“这个给你。”徐艺茹开门见山,将盒子递给瞿瑾宸。
上山的唯一一条路之前一直封着,徐艺茹是坐直升飞机上去的。
秦宗书去世多年,但徐艺茹也和瞿瑾宸一样,不久前才得知自己爱人去世的消息。
多年的仇恨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笑话,那个被她仇恨的人早就化成一堆白骨,长眠于皑皑白雪之下。
“我去了她的宿舍,她的行李不多,两个箱子就装完了。”徐艺茹顿了一下。
“她”是谁,两人都心知肚明。
人在世上走一遭,或轰轰烈烈或平淡一生,但总会留下点什么东西。许芸笙留下的,除了那两箱行李,就这么一个盒子。
“她的东西我都烧给她了。走得匆忙,也没时间准备什么。”徐艺茹听人说,人去到另一个世界,得要为她准备多多的东西。
要有房子,不然无家可归。
要有钱,不然寸步难行被人欺。
要做遮体的衣物,不然光秃秃……
她和许芸笙着实算不上什么感情深厚的闺蜜,但好歹也曾有过牵绊,所以根据老人的说法,她一一备齐,统统烧给她,只有多没有少的。
如果许芸笙在这个世界不快乐,那她希望去到另一个世界了,许芸笙能重新开始,如果运气好,许芸笙能遇到秦宗书,也希望能代他们这些还活着的人说一句,大家都很好,不用挂念。
“不过这个应该都是你的,所以我留给你了。”徐艺茹看着憔悴的瞿瑾宸,移开视线,“好好活着吧,她一定很高兴的。最后的时间,是和你一起。”
哪怕隔了千万里的距离。
病房门再度被关上,屋内只剩瞿瑾宸一个人。他垂头,缓缓打开盒子。
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的全是过去那些年他送给她的礼物。
从纸折的飞机,到名贵的首饰。
她一一收好,妥善珍藏。
瞿瑾宸缓缓蹲下身,像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他终于还是……失去她了。
从此余生,不会再有一个人突然从他背后冒出来,跳到他身上欢快地叫他一起回家了。
心脏紧缩在一起,他痛苦得蜷缩成一团,拼命渴求生存的氧气,可即便如此,泪腺像是被人为切除,眼球干涩得没有一滴泪珠。
他失去的不仅仅是深爱的人。
还有哭泣的本能。
以及感知这个世界温暖的能力……
三年后
医院抢救室的门打开,医生走出来,取下口罩。
“医生,老爷子怎么样?”一群人顿时围上去。
医生遗憾地摇头:“你们进去和病人做最后的告别吧。”
“呜……”瞿珍珠顿时捂住脸,哭倒在自己丈夫怀里。
她是瞿老爷子最小的女儿,嫁到国外,老爷子病重之后才匆匆赶回来。现在得知父亲的死讯,哪里还受得住?
自从三年前瞿家经过一场浩劫,瞿瑾宸性子大变,瞿家老爷子也一病不起,缠绵病榻三年,终归还是走到了人生的尽头。
瞿家一大群人顿时将病房堆满,瞿老爷子取了呼吸机,或许是回光返照,看着比平时还要精神些。
他的视线转了一圈,失落:“瑾宸还没有来吗?”
“他在开会。”瞿珍珠握着老爷子的手,轻声回答,“爸你再坚持一下,瑾宸很快就到了。”
“我知道,他怪我。”瞿霍平长叹一声,“是我做错了,我对不起他……”
“爸……”瞿珍珠眼泪又下来了。
病房内,女性们哭成一团,男性们也没坚强多少。瞿家走到如今,再是四分五裂,但老爷子只要还在,主心骨就还在,他们终归是一家人。
瞿霍平始终没咽下那口气,等着瞿瑾宸。
一个小时之后,瞿瑾宸才姗姗来迟。
“爷爷。”瞿瑾宸走到病床前,垂眸。
瞿霍平费力地朝瞿瑾宸伸出手。
瞿瑾宸倒也没让他落空。他握着老爷的手心冰凉:“你放心,瞿氏就交给我。”
瞿霍平费力地摇摇头:“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瞿瑾宸面无表情:“没有,您的教育是正确的。我到现在才觉得,感情这种东西只会是人生的障碍,多亏了您,我现在毫无弱点。”
三年前,许芸笙去世。
瞿瑾宸彻底和瞿霍平决裂——说是决裂其实也不正确。他只是衍生出了一个新的人格。
这个人格继承了瞿瑾宸的高智商,却缺乏对生物最基本的感知。他的眼中只有利益,为达目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