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迎面终于有人举着火把远远叫了她一声:“刘校长!”
刘小红紧绷的神色终于放松,有人大步跑过来接过她背上的学生:“怎么了这是?大晚上的——嘶,好烫,这孩子发烧了?”
“就是,高烧不退,这孩子家长还没回来,所以我和许老师才连夜送她下山来。”刘小红抹了把汗,“你们抓紧点,许老师身体不好,这在雪堆里埋了这么久,指不定得落下什么毛病!”
“行,刘校长你放心,咱们脚程快,你先送孩子去医院。”为首的壮汉话音刚落,山里突然传来一道沉闷的声响。
众人瞬间回头,脸色大变:“这……这声音……”
“不好!是雪崩前兆!”
“得赶快通知村里人!”
刘小红那口气儿还没松下去立刻又被提起来。
雪崩这东西总是说来就来,速度又快。他们这群人就算长了翅膀,照这情况也很难赶回去把芸笙救起来。
可若是不去——难道要她眼睁睁看着芸笙被活埋?
正慌神间,刘小红的电话响起,她一看,正是许芸笙打来的。
“芸笙……”刘小红声音颤抖。
“校长,要雪崩了,你到哪了?”许芸笙声音紧张。
“我……我到山下了……”
“那就好。你赶紧通知山下的村民撤退,时间来不及了!”许芸笙大声吼道。
“那……那你呢?”
“甭管我!也别让人来救我!”许芸笙叫道,“让乡亲们快跑!”
刘小红还在呆愣,已经直接有人拉着她的臂膀跑起来。刘小红举着只剩“嘟嘟”声的电话,踉跄着往前跑,脑袋却始终往后转着。
“我要回去救芸笙!”刘小红突然挣开壮汉的手。
“校长,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你要是回去,你和她都得被埋!”
“那我也得回去!我是校长,没有老师深陷危险我却逃跑的道理!”刘小红摸摸学生滚烫的额头,“孩子就拜托你们了,千万抓紧时间送她去医院!”
她说着,拔腿就往山上跑。
“快,把刘校长给拦回来!这种时候不能再进山了!”一片混乱,刘小红跑着跑着,直接被人扛起来,她费力挣扎,却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离山越来越远,呲眼欲裂地吼道:“芸笙!!!”
沉闷的响声越来越大,许芸笙恍惚中似乎听到了校长的声音,又好像听到雪块裂开下滑的声音。她颤抖着手,睁着眼睛望着山顶,脑海中一片空白。
虽然确实是无数次想过也许死了就能解脱了。但不管现实如何,她都有在尽力活着。
意外意外,意料之外。
她垂下眼睑,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突然就松了,干脆拿起手机给徐艺茹打了个电话。
自从知道秦宗书的事情,她反复犹豫要不要告诉徐艺茹真相,最后拿起电话却还是迟疑。直到这一秒,她下定决心。
她觉得徐艺茹有权利知道真相。
指尖几乎麻木,她费力地拨号,电话很快接通。
周围的空气几乎停止流动,电话那头喂了两声,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新年快乐。”
“你搞毛啊!”徐艺茹瞥了瞿瑾宸一眼,正好迎上他打探的视线,立刻心虚地低下头,掩着脸匆匆走出会议室,这才恢复正常音量,“你这段时间跑哪里去了?你知不知道瞿瑾宸找你找得快疯了!”
许芸笙似乎笑了一声:“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你先告诉我你在哪里。”
“我在秦宗书老家。”
徐艺茹呼吸一滞。
“你有空来看看他吧。”许芸笙低语,“别忘了带一炷香。”
“你这是……什么意思?”徐艺茹的嗓音是极力压抑的平静。
“很抱歉我现在才跟你说这件事。事实是,你口中那位背信弃义薄情寡义的初恋,早在四年前,就因为骨癌去世了——对,就是和你分手后不久。”
“所以和你分手的原因,仅仅只是因为,他生病了,治不好了。”
“你在骗我!”徐艺茹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很遗憾我从来不是喜欢开玩笑的人。”许芸笙全身都在颤抖,牙齿上下磕碰着,她尽力蜷缩成一团,可半截身子都在雪里,越缩,不过越冷,“所以,徐艺茹,不要再恨他了。”
“恨一个深爱自己的人,又痛苦又可怜。”
徐艺茹无意识咬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