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片的路灯瞎了,树木的倒影在月色下显得郁郁森森,兴许是他内心深处排斥这个地方,便觉得这一片都不怀好意。
复又走了几步,方才到了灯火通明之处,她领着他进去,带他坐在离吧台不远的角落里,俯身在他耳边交代道:
“我得在这上班到半夜呢,待会儿你要是困了就提前回去。”
“你要是不会打车,就去那里叫我,我帮你叫车。”
她指了指吧台的方向,却被他捉住了手:“我不困。”
“好。”她将手抽回来,摸了摸他的头:“那我过去啦?”
才走了几步,回头看向他,夜场人声鼎沸,彩光晃得人头晕目眩,她特意提高了音量,在他看来也像唇语:“我点酒给你喝?”
他才想拒绝,她已经转身往后台换衣裳去了。
并没有换很暴露夸张的衣裳,平常也不会穿得奔下三路。
换了一身气氛组的长裙后,别有一番妩媚。
她同调酒师暖暖微笑了一下,调酒师受宠若惊,因为平常这冰美人总是一副性冷淡的样子,跟男人说话好像要了她的命一样,虽然客人偏偏吃这一款。
但今日却是太阳打从西边出来了,调酒师更卖力气的工作,好像给她打工一样。
李眉妩主动示好后,便开口三分利了:“麻烦点一杯酒,给角落里那个男人送过去。”
她耸了耸肩,方便调酒
师朝着自己的目光望过去。
随后带着男人的嫉妒和调笑,夸张的“哟”了一声,手里的冰块砸在玻璃里咣啷作响,不忘收回目光,朝她挤眉弄眼:“怎么?钓到金龟婿啦?”
倒不是他主动收回目光,而是那个男人不能多看。按理说在鱼目混杂的夜场这么久,什么歹人没见过,纹身的、打架的、砍人的、互抡啤酒瓶的……但总觉得那个男人跟别人都不一样,身上有独特的气质。
说独特也不准确,应该是跟小李的气质相似,一样满脸写着生人勿近,而且那个男人明显更不好惹一些,给人压迫感。
李眉妩漫不经心一笑,嘴上说着:“哪能啊。”
调酒师用余光又瞥了一眼那男人,怀疑他是有透视眼还是千里眼,有意无意搭在小李背后的目光格外有穿透力。
他一向不信什么鬼神只说,只觉得那个男人八成是有近视和散光。
又玩笑了句:“那是你包养的小白脸?”
这回她意味深长一笑,算是默认了。
她这一默认不要紧,调酒师像被人捅了马蜂窝了,晃得冰更大声,忍不住拿出过年七大姑八大姨催婚催生的心态,疯狂劝着:
“不是我说,小李,现在的男人坏得很,很会骗女孩子。我不知道这人你是在哪认识的,但是长得好的大多靠不住,空有一副好皮囊。”
小李同学不以为然:“男女平等,男人可以养家糊口,女人也可以养男人。长
得丑的男人出轨更多,偷腥往往因为他没吃过。”
意识到有人诽谤冯哥,自己的情绪过于激烈了,又将话拉了回来:“谢谢提醒,我认识他很久了。”
调酒师不信,他每天都看见小李,咋没见过那个男人?保不齐就是小李这两天认识的臭鱼烂虾,骗女人给自己花钱,这种软饭男他看不起。
“很久是多久?三天?”
这话把李眉妩逗笑了,她不想说了,说出来怕吓着他,打了个岔子,将冯初搪塞了过去。
“你要是不给我酒,待会儿我找根生买了。”
调酒师摆了摆手,根生更不靠谱,乡下来的,整天直勾勾的盯着小李瞅,还叫她姐姐。找他拿酒,还不如找自己。
“我来吧,要什么样的?”
“度数低一点,口味淡一些,给他打发时间就好。”
调酒师又夸张的“哟”了一声:“还挺知道心疼人,这还没什么关系呢就护上了,我告诉你唷,女人在感情里太主动容易吃亏。”
李眉妩嗤笑一声,见他答应了就没再继续理会她。她在宫廷浸淫多年,即便不是聪明绝顶的人,也有三分会看人。在这里工作的时间不短,知道这个调酒师就是嘴碎一点,人不坏。不会往给冯初的酒里放奇怪的东西。人无完人,便忍受着他的好心的规劝了。
毕竟自己也不是完美的人,没理由矫情的要求别人都得让自己顺心。
果不其然,调酒师制好了酒,叫小侍给那
男人送去,又开始了规劝失足少女模式:
“你年龄小,不知道这夜场里头水有多深。若真想认识男孩子,不要在垃圾堆里捡男友。不然最后被人骗得人财两空,保不齐还惹一身病。”
李眉妩笑笑,突然感觉到一丝温度,她对于这个世界算是初来乍到,难得有这种热心肠的人,不遗余力的向她传授生活经验。
现在生活节奏很快,同事下了班各回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