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纨的脸色冷了下来:“做皂手艺的确是我给郑航家的。您想怎么样?”
“你这是承认了!”孙桂兰理直气壮的教训她说:
“还问怎么样,当然是赶快把手艺交给你二哥,咱们家正急着用钱哩!你大哥说亲马上就要办事,你二哥年龄也不小了,也该相看媳妇哩!”
二哥。
姜纨总算是闹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她大哥人憨直愚笨,根本不会有这种心机。
那唯一经常去郑家混饭大吃大喝,吃饱喝足之后还到处乱看,眼珠子骨碌碌转个不停的便宜二哥,倒是有可能!
孙桂兰的话听得姜纨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我是在你家里长大的不假,可那并不代表我的一切都成了你们家的?
而且我会做皂,这手艺也是我自己的,不是你们家教我的吧?
你一直对我不冷不热,上次还想把我卖给邻村的二流子做老婆,这才过去多久,回头就又说我不把手艺交给你就是白眼狼……
姜纨笑了一声。
自从做小生意赚了些钱后,除了留下做学费的,还时不时的拿出来些钱给养父和大哥,叫他们好给家里改善下生活。
这些,她不信养母孙桂兰一点不知道!
自己虽然是搬出来住了,可是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一个还上着学的女孩子,有几个能做到她这份上的?
这世上就是有种这样的人,你对他们的好,他们认为理所应当半点不提;在他们眼里你永远都对不起他们。
如果你比他们过得差了,那你别指望他们会帮你;而一旦你比他们过得好,那你更完了——
你得把你所有的东西无偿拿出来给他们,最后还得谢谢他们看得起你才行!
姜纨不禁回忆起了前世。
前世她为了让养母给自己眼色好点,在下磨子村家里就使劲的干活。可结果呢?孙桂兰认为自己就是个外来吃白饭的,照样不待见!
她认真的打量着养母孙桂兰,询问道:“妈,我虽说是你们收养的,好歹也叫了十几年的妈呢。您今天说说心里话,我姜纨真的是个不知好歹的白眼狼吗?”
孙桂兰听着,干瘦的脸上除了漠然没有任何表情:“你要不是,就拿出来点实际行动,把做皂的手艺给你二哥!自己家人整天挨饿受穷的,光去白白便宜外人!少在这摆活了!”
姜纨叹息一声。
她无语的向养母孙桂兰挥了挥手,绕过她径自往村里走。
孙桂兰急得扯脖子叫她:“你还没说啥时候来教你二哥哪!”
“还有,咱家没钱买那恁贵的原料,你记住把郑家的原料先拿回来用着,反正都是你给他们郑家挣来的!”
姜纨腾地回头了,她黑白分明的美眸犀利的直直看着孙桂兰,那眼神变得那么的陌生——
仿佛她不是个年轻女孩,而是个历经沧桑、看透人间百态的成熟女人,明了一切而不动声色,只用看小丑般讽刺的眼神看她……
那一瞬间养母忽然怀疑起自己:这闺女……真是自己养大的姜纨吗?
姜纨拨了拨乌黑的秀发笑了。接着,她红唇微启吐出坚定的三个字:“不可能!”
说完,头也不回的自顾自走了!
孙桂兰愣了半晌,好一阵子才回过神来,一拍大腿跳起来骂道:“反天了你这小死鬼闺女!自己家不管你成天白倒贴别人,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不要脸的浪货!”
“我老杨家怎么收拾出你这种闺女?哎呦呦气死我了……”
……
可是不管孙桂兰怎么骂,姜纨已经是走远听不见了。
姜纨回到了家,将电报拿出来仔细观看。看着看着,不经意间她漂亮的眉眼舒展了开来,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郑航两口子在电报上说,他们去实地考察之后,发现焦炭行业的确大有可为,而且利润丰厚市场广阔。在郑厂长的安排下,他们已经开始在厂里跟着有经验的师傅有条不紊的学习着呢!
郑安民很看好郑航,不但鼓励支持他好好学习将来也从事这行业,还说技术和设备方面都愿意提供。
郑航对郑安民佩服的五体投地,在电报里把人家夸的天花乱坠,一个劲儿说人家心胸宽广,人品厚重,不愧是干大事儿的哩!
姜纨听了不置可否,只是微微笑了一下。
人家郑安民是以后名震业界的焦炭大王,自然是有干大事的风范。不过嘛……他这么支持郑航哥,只怕是还有其他打算。
说句不好听的,无事献勤勤非奸即盗。做生意都很不容易,人家历经千辛万苦才闯出来的路,凭什么白白的叫你走?
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