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乐瑶简单的大脑又打了个好几个结,琢磨半天才琢磨出前因后果来,顿时恍然,愤然道:银明川那个家伙,又骗我!
她就说,她四嫂福大命大,当没那么容易死。
您真是我四嫂?您真没死?秦乐瑶还是不敢相信。
嗯,我没死。银明鸢温温地笑。
下一刻,秦乐瑶哇地一声哭出来,眼泪哗啦啦地往下落,往银明鸢冲过去,想伸手抱她,被秦墨琰起身一挡。
自己一边哭去,别动手动脚,秦墨琰冷淡道,你四嫂怀着身孕,你毛毛躁躁的,离她远点。
秦乐瑶抹着眼泪去瞧银明鸢的肚子,这才注意到她竟然挺着那么大的一个肚子。
刚刚她竟只顾着瞧脸了。
四嫂有孕了?这都多少个月了?秦乐瑶眨巴着眼睛问。
还有一个月就生了。银明鸢温温地回答。
呜呜呜,四嫂要生孩子了,太好了,呜呜呜,我太高兴了,秦乐瑶一边哭一边笑,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滚,不要钱似的,我还以为我没有四嫂了,呜呜呜。
她哭得实在可怜,又惹人疼爱。
银明鸢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道:好了,别哭了,过来坐。
秦乐瑶拼命收拾情绪,秦墨琰见她好歹稳定了下来,才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他道:你四嫂命人给你腾了一座院子出来,你在金陵的这段日子,就住在那儿吧。
秦乐瑶一直盯着银明鸢的肚子看,也不知道听没听见秦墨琰的话。
你打算何时去皇陵?秦墨琰问。
秦乐瑶还是没应,仿佛没有听见,她想伸手摸摸银明鸢的肚子,却又不敢。
长乐!秦墨琰陡然拔高了声音。
秦乐瑶浑身猛地一颤,回过神来,啊一声,怎么了,四皇兄?
银明鸢怕秦墨琰训人,接话道:你四皇兄问你何时去皇陵,你回来,不是想去祭拜父皇吗?你定好日子,你四皇兄好派人送你去。
哦,后天吧,明天得入宫去给太后和皇后请安。
皇后沈安宁年后不久便生了个小皇子,银明鸢让秦墨琰给小皇子带去了不少见面礼,银明鸢提醒秦乐瑶皇后生了小皇子的事情,以免她入宫见到小皇子时两手空空,场面尴尬。
秦乐瑶道了谢,又和银明鸢说了会儿话,便回屋洗浴去了。
秦墨琰道:长乐性子跳脱,做事毛手毛脚,你往后别和她离得太近,仔细她伤到你。
长乐活泼是好事,况且我身边伺候的人那么多,她不会武功,再如何毛手毛脚,如何能伤我?你别那么杞人忧天,不会有事的。银明鸢道。
秦墨琰眯了眯眼睛。
希望如此。他道。
楚湘王知道长乐来了金陵吗?她问秦墨琰。
秦墨琰摇头:不知道他有没有收到消息。
一个月前,住在东岳客栈里的宜荷姑姑领着所有她从南都皇宫带出来侍卫离开了金陵,一路往南,回了南都,如今东岳客栈里,便只住着三个闲来无事的人。
银明川整日无所事事,到处吃喝玩乐,听戏、喝茶、下馆子
梁言日日夜夜不出门,整日整日地在客栈里练武,有一天夜里练得狠了,将客栈的屋顶戳出一个大洞来,据说掌柜的找人修补了好几天才修好。
至于林奕,有事没事,便来洛王府门前晃荡一圈。
他不敲门,也不翻墙,更不求见谁,只是瞎晃荡,也不知道在晃荡什么。
谁都没有闹事。
这几个月,银明鸢便是在这种平静中过来的。
第二日,秦乐瑶果然一大早就起了床,早早入了宫,给太后和皇后请安,第三日,便去了皇陵祭拜先帝,平静的日子并没有因为秦乐瑶的归来而有所改变。
平静还在继续。
时间溜得飞快。
这日夜里,银明鸢莫名梦见女皇将她的孩子丢下了悬崖,她从噩梦中惊醒,吓了知香一跳,知香忙走到床边,轻声问:王妃,怎么了?要起来吗?
银明鸢睁眼望着头顶的床帐,一摸额头,摸出一手的冷汗。
屋里的油灯还在燃烧,她的脸色才昏黄的光影下透出雪一样的苍白。
银明鸢长长地吁了口气,伸手让知香拉她起来,她哑声说:做了噩梦,你别紧张,我有些饿了,你给我拿点点心过来。
月份越大越容易饿,银明鸢现在每晚半夜都要起来吃东西,否则会饿得睡不着觉,屋里时时都备着点心,知香端了些糕点和水果过来递给她。
什么时辰了?银明鸢问。
刚到寅时。知香回答。
银明鸢嗯了声,她吃了点水果和点心,躺下继续睡,却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梦里的画面不断地在她的脑海里回放,让她瘆得慌。
她的手不由地抚上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
太平静了,她想。
一切都太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