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时辰解毒的汤药就熬制成了,殿下若实在撑不住,便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和林大人看着,不会出岔子的。
银明鸢许是真的很累了,好一会儿才接话。
半个时辰而已,我等得起。
宜荷姑姑怕她饿着,命人煮了汤圆给他们端过来,熬夜的人人有份,每人十个汤圆,满满一小碗,银明鸢吃不完。
她本也不爱吃汤圆。
林奕端着碗凑过去,道:殿下吃不完,给我分几个?
南十四朝他们望过去。
银明鸢倒也没有客气,分了两个给林奕,觉察到有灼热视线盯着自己,她微一瞥眼,又对上南十四的目光。
那人眸光沉凝,如幽井般深不可测。
银明鸢忽有种行了尴尬之事的心虚,她假装毫无所感,一手端着白瓷碗,一手拿着瓷勺,低头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她用膳的时候总是慢条斯理,表情寡淡,任谁也看不出她什么心思。
南十四将一口未动的汤圆搁到旁边漆黑的放桌上。
知香问:小哥不吃吗?
没有吃夜食的习惯,谁不够,拿去分了吧。南十四面无表情道。
银明鸢又抬眸瞧了他一眼,朝知香微微扬了扬下巴,把小哥的这碗汤圆拿给他们分了,不能浪费东西。
知香敛衽,将汤圆端了出去。
汤药熬好时,已过了子时,银明鸢立即派人给那个吃了花粉的宫女喂了一碗,那宫女喝下后,还不足半盏茶的时辰,就人事不省了。
林奕把了脉,说:药效真正起作用还需几个时辰,剩余的药微臣和宜荷姑姑会派人送去越阳城,夜深了,殿下先去休息吧。
银明鸢不再强撑,回到寝房,宫女们鱼贯进来伺候她洗漱换衣。
待银明鸢穿上寝衣躺到床上的时候,已是丑正,她实在太累了,躺到床上没一会儿就睡沉了过去,还迷迷糊糊地做了个梦。
梦里,她就在这家客栈里,那个叫南十四的男子闯进了她的寝房。
他愤怒盯着她,一把撕下脸上面具,露出真容。
那张脸银明鸢见过很多次,也梦见过很多次,剑眉星目,轮廓凌厉,总是不怒自威,他白衣胜雪,眸光被灯火照得猩红。
你怀了我的孩子,为什么不告诉我?他一步步朝她逼近,成双,你为何不告诉我?你还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折磨?
不,不存在折磨的。
她失忆了,他也失忆了,他们睡也不记得谁,不记得就没有感情,没有感情,何谈折磨?
然而,眼前的秦墨琰忽然吐出一口血来,那鲜血溅了她满身,将她雪白的衣衫染成红色,他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在她的面前猝然倒下。
银明鸢脚一抽,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天色还未大亮,一场梦境,让她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她望着头顶的床帐,还沉浸在刚刚的梦境中,目光茫然,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知香听到动静,从软塌上起身,低声问:殿下可是醒了?
银明鸢嗯了一声。
时辰尚早,殿下且再睡会儿吧。知香说。
银明鸢道:扶我起来。
屋里漆黑,知香点亮一盏油灯,将银明鸢从床上扶起来,拿了披风给她披上,扶她坐到旁边的小桌旁,轻声劝道:殿下,您不能这么熬的,否则身子怕是受不住。
我有数,银明鸢道,你去把小哥请来,我有话问他。
知香没问为什么,给她掖好披风,出门去请人。
宜荷姑姑已经起了,见知香出来,忙上前问:殿下这么早就醒了?
知香敛衽道了声是,问林大人从越阳城回来没有,宜荷姑姑摇头,知香便道:许是炼药过程有什么岔子,殿下要见一见他们,林大人既没有回来,奴婢先去请小哥。
宜荷姑姑让她去。
知香带着南十四很快折了回来,进屋时见银明鸢还保持着她离开时的姿势,好像这么长的时间里,她就一直没有动过,不免担心。
知香道:殿下,小哥到了。
银明鸢点了点头,对知香道:你去门外守着,我与小哥有些话说。
南十四是洛王的人,是南五亲自领过来的,知香对他倒是放心,便退了下去,她一走,屋里只剩下银明鸢和南十四两人。
气氛莫名地陷入怪异。
半晌后,银明鸢才开口道:小哥请坐吧。
南十四没有拘谨,在银明鸢的旁边坐下来,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水是凉的,他倒也不介意,仰头直接灌下,道:你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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