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明川有点适应不良。
他琢磨了好一会儿才想好怎么回答银明鸢的问题,他道:微臣先是陛下的臣,再是南苍的楚湘王,然后才是殿下的堂哥,微臣真与不真,取决于事情本身会对陛下和殿下造成何等的影响,而微臣只选择好的。
银明鸢明白他的意思。
简而言之,就是他只做对陛下和她有利的事情,说有利的话,如果说的话、做的事会造成不好的影响,那么他就不会做,也不会说。
银明鸢很快分析出来。
银明川和她不是一路的。
他是女皇的人。
但不代表,她从银明川这里套不出话来。
就算今天套不出话,也不代表明天也套不出话。
堂哥这般说,我倒安心了些,可见堂哥忠心耿耿,不知堂哥武功可好?
还行。
那可否带我出宫一趟?我想去寺里上香。
恐怕不成,宫外危险,况且这也并非是微臣愿不愿意的问题,您刚经历一场刺杀,失了记忆,这个时候,陛下是不会答应让您出宫的。
银明鸢不以为意道:多带几个侍卫保护不就成了,这里是南都,又不是别的什么地方,如果我连南都的宫墙都不能出入,那这南都,是否过于危险了些?
殿下说得也有道理,但您得让陛下答应。茶水快凉了,银明川仰头喝下。
银明鸢给他添满。
如果陛下答应了呢?她问。
银明川道:陛下答应了,微臣当然义不容辞。
银明鸢捧着茶盅,却并不喝,只用作取暖,她道:既如此,堂哥等我消息吧。
银明川并不认为银明鸢能说动女皇,毕竟秦墨琰如今人就在南都,他心中存疑,肯定时时刻刻都派人盯着他,他若陪银明鸢去寺里上香,银明鸢定会暴露。
所以他根本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回到王府,他主动去宜兰院找秦墨琰。
洛王妃失踪的事情,本王已经禀明陛下,陛下十分担心,如今已派人彻查这件事,相信不日就会有洛王妃的消息,洛王且稍微放宽心,洛王妃吉人自有天相,不会出事的。他镇定了许多,但面对秦墨琰,到底还是摆着几分忧愁。
秦墨琰不咸不淡道:如此,多谢楚湘王相助。
应该的,楚湘王道,本王命人备了酒水,为殿下洗尘,殿下可要饮一杯?
多谢,但王妃失踪,本王食难下咽,只能辜负楚湘王一番美意,待来日寻回王妃,定向楚湘王赔罪。秦墨琰面无表情道。
赔罪倒是不必,本王理解殿下心情,殿下好生休息,本王就不多打扰了,有任何需要,尽可吩咐府里下人便是。银明川道。
秦墨琰轻轻一拱手,以示谢意。
银明川回了礼,转身离开了宜兰院。
秦墨琰眼睑微敛,确定银明川走远后,他道:今夜我一个人去,你们守好这里,任何人不得进来。
南九应道:是。
是夜,万里苍穹,暗淡无光。
许是暴雨将至,外面狂风大作,吹得树枝疯狂摇晃,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宜兰院蹿出,越过院墙,消失在昏暗无光的街巷中。
风声盖过了很多的动静,高高的宫墙下,有花猫在乱蹿。
夜巡的御林军鱼贯走过,领头指挥的人不断打着手势,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风吹树梢,猫叫声在暗夜中响起。
秦墨琰的身影从晃动的树枝中飘过,落到屋檐下的暗角中。
有禁军猛地回头,却什么都没有看见,他们停顿了一瞬,继续朝前走,来来回回地巡逻。
秦墨琰屏住呼吸。
南都皇宫占地面积很大,但住在这里面的人却不多,因此很多宫殿都空置了下来,秦墨琰溜到一座相对空旷且独立的宫殿里,将宫殿里易燃的东西堆到墙角。
他摸出火折子,将那些易燃的东西点燃。
夜里风大,火势很快燃了起来,有人大喊走水了,各处有人的宫殿陆陆续续亮起烛火,宫里在极短的时间内热闹起来。
各个宫殿的人都纷纷提着水过来灭火,人来人往,却不混乱,反而井然有序。
不愧是经过严格训练的一群宫人。
秦墨琰隐身在大树上,观察着各个宫殿的动静。
有三座宫殿虽灯火通明,却并无人过来救火,一个处于整座皇宫的中轴线线上,一座在中轴线的西位偏北,一座在中轴线的东北方向。
他闯宫前特意去了解过,这皇宫里只住着两个主人,一个是女皇,不用猜,中轴线上的肯定是女皇的凤鸣宫,东北方向住着女皇的君后。
那么,西位偏北是谁?
西位偏北乃是紫微宫,紫微宫在南苍的地位等同于明夏的东宫。
秦墨琰未作他想,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灭火之上,暗中潜往紫微宫,他人还未靠近紫微宫,便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