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深夜,两封信被人快马加鞭送去金陵,三日后,送亲的队伍重新启程,前往南都,一切如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仿佛庄成双从未出现过。
又是深夜。
三更的梆子声刚刚敲过。
贾府寂静无声,几道黑影如同鬼影似的蹿入贾府,直奔贾真的房间。
门外的守卫只看见一道黑影飘过,还未来得及看清,就被人一掌劈晕了,房门被人用刀撬开,几个黑影闯进去,将里面一个已经被打晕了的年约四旬的中年女人拖了出来。
飞快消失在了贾府。
偌大的客栈只点了一盏油灯,贾真躺在冰冷的地上,被一盆水泼醒。
她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
四周很暗,她的左右都站了几个身着黑衣腰间配剑的男子,一个个都面无表情凶神恶煞的,好像随时都会一剑杀了她。
她的正前方,坐着一个同样身穿黑衣的男子。
五官是令人惊艳的清俊,但面无表情,宛如罗刹。
贾真知道,这位看着很年轻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贾真活了四十多年,活成了一方首富,自然是见过大场面的,可面对眼前这样的情况,还是不由地有点发怵。
她身材有点肥胖,她撑着坐起来,盘腿坐到了地上。
那年轻人似乎没什么耐心,见她醒了,轻轻地扬手,动了下手指,站在他身边的一个只有十几岁的少年面无表情道:问你几个问题,你最好如实交代,如若不然,皮肉苦只是轻的,重则丧命。
贾真双拳握紧,有点心颤。
那少年也不等她回应,径直问道:紫现草,你真的有?
贾真点头:有。
少年问:你哪儿来的?
贾真回答:我知道这是一味难得的药材,几年前偶然从别人那里买来的。
少年问:你派人去客栈报的信?
报信?报什么信?贾真一脸疑惑,我没派人报什么信。
少年:崔颖大人去你府上买药,表明了买药是为了救未来的楚湘王,如今明夏国的八公主,你却以崔颖大人的诚意不足为由拒绝了,为什么?
贾真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追着报信的事情继续发问,她回答道:能有为什么?我就是很简单地认为他诚意不足。
少年嘴角扯出一个笑,那笑容阴森森的,他道:民不与官斗,谁给你的胆子对一国公主见死不救?
紫现草得来不易,我怎会轻易卖给他人?一国公主我就要救?未来王妃我就要救?谁规定的?在我们南苍国,没有这样这样强买强卖的律法,我救与不救,都看我心情,我觉得崔颖没诚意,想要我给药,却端着架子,我不高兴了,就是不愿意卖给她,有错?
少年道:你千方百计将我们王妃引过去,是谁在你背后指使?
贾真莫名其妙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未来王妃不是中毒了吗?她能走?听说中了‘见喉’的人连床都下不了,她还能出门?
贾真的话落下,那少年忽然拔出了袖中的匕首,抵在她的脖子上。
是谁,在你背后指使你,你最好老实交代,我们殿下,没什么耐心。少年威胁道。
贾真害怕地咽了口口水,硬着头皮道: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没受任何人指使,我也不认识什么王妃,我好好的日子不过,我何必去干招祸的事?
少年的手蓦地一动,贾真的脖子被少年手里的匕首划出一道血口。
是谁?
贾真瞳孔陡缩,牙关咬紧。
她望向坐在木椅上的那个年轻男人,烛火幽幽地晃动着,照得那个男人的五官仿佛沉浸在黑暗之中,自地狱而来。
至始至终,他始终一句话没有说。
贾真仰望着他。
少年紧握的匕首刺入她的后肩,低声问:还是不说?
贾真痛得面目扭曲,反手就要挣扎,却有两个黑衣护卫上前分左右按住她,将她按到地上,贾真的脸贴在冰凉的地上,浑身痛得打颤。
少年的匕首似乎削铁如泥,在他的手里一转,很轻松地就在贾真的身上转出一个血洞,鲜血飚出,他复又问道:还是不说?
贾真痛得哀嚎。
黑衣护卫按住她的手,尖锐的匕首对准她的掌心。
少年似乎也没了耐心,道:你别想跟我们耗,你耗不起,也没人会来救你,我告诉你,如果你还不说,我会慢慢切断你的手脚,但我不会让你死,你每天都会活在剧痛中,活得生不如死,你考虑清楚,值不值得。
少年提起匕首,高高扬起,就欲扎下。
我说。贾真颤抖道。
她在剧痛中朝那个坐着的年轻男人看过去,看见他在昏暗中很沉地沉了一下眼,贾真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很奇怪,她仿佛感觉到了一种类似乎无望的感情。
好像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