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镇定的反而是庄成双,短暂的惊讶过后,她已恢复惯有的淡定从容,将满心惊愕之情死死地压在心底,目光平平地望着太子妃。
自从齐王领军作战屡传捷报,而吕尚书和孤云山庄的力量又被连根拔除之后,太子便觉得自己的东宫之位岌岌可危,在这种情况下,他便想方设法想要对付齐王,但齐王本身乃是铁板一块,他无从下手,最后就把主意打到了身怀龙嗣的贵妃娘娘身上。贵妃娘娘身边的宫女沁柔在入宫前受过儿臣的恩惠,为了报答儿臣,她听从太子殿下指派,想趁贵妃娘娘熟睡之时将贵妃娘娘与她腹中的龙嗣一同杀死,贵妃娘娘乃是齐王在宫中最大的助力,只要贵妃娘娘倒下,就等于折断了齐王的翅膀,所以
太子妃语至此处,深知无需在多说,只俯首道:儿臣有罪,请父皇惩处。
她跪在冰冷的地面上,语气铿锵有力,身体因为病魔的折磨而瑟瑟发抖。
而她的字字句句,都像是砸在明夏皇的心上,让他的面目看上去竟瞬间苍老了些许。
靠在他身上面容悲戚的萧贵妃后怕般往明夏皇的怀里缩了缩,苍白的指尖指着强力忍受着痛楚的太子妃,嗓音颤抖:狼子野心,都是狼子野心!
咳!俯跪在地的太子妃猛地咳出一口鲜血,猩红的鲜血溅到地上,刺目耀眼。
庄成双立即上前将太子妃扶起,取出随身携带的药丸喂太子妃服下,她秀眉紧皱,即便不用把脉也能猜测到太子妃的病况,长长地叹了口气。
父皇,太子妃病危,请准许儿臣带太子妃下去医治。庄成双叩首请求。
明夏皇似乎不想看见太子妃孱弱无力的模样,不悦道:你今日所言之事,朕会着力处理,你既然身体不好,就不要再出东宫了,下去吧。
这已是禁足的意思。
太子妃咳嗽半晌,想谢恩告退,然而身体却使不上半点力气,须得由庄成双和宫女合力才能将她搀扶起来,刚走出景阳宫的宫门,太子妃便挣开庄成双的手,惨笑道:谢洛王妃为我诊病,后面的路就由我自己走吧,告辞。
庄成双不想掺和到意外事件中去,遂而没有继续陪太子妃前行,一阵风雪猛然袭来,寒风将庄成双的斗篷吹得飘起,她迎着烈烈寒风朝太子妃望去,却看到太子妃的身体猝然倒下。
庄成双提起裙摆,立刻朝太子妃奔去,她顾不得许多,自顾坐到冰凉的雪地上,将太子妃抱起来,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拉过斗篷的边角替她挡住风雪的侵袭。
咳太子妃再度吐出鲜血,那些鲜红的血溅在庄成双的衣服上,手上,就好像是从她自己的身体里流出来的,她紧紧抓住庄成双的手,目光一片惨然。
洛王妃她费心竭力地唤道,我求你
我答应你。庄成双不等她说完,已承诺道:只要中书令与你几位哥哥没有做违逆良知之事,我定会竭尽全力保他们安然无恙。
你
你放心吧,我既然说得出,我就做得到。庄成双觉得鼻子发酸,或许是风雪太大的缘故,吹得她的眼睛阵阵涩疼,忍不住眼里就泛起泪意,她听到自己刻意压低的悲戚之声,仿佛是从胸腔中迸发出来的,你已经撑得足够久了,安心去吧。
不,我做了错事,我的灵魂永远都无法安息,洛王妃,我做了错事这是齐王设的局太子妃喃喃道,而我便是齐王的手,将太子和皇后推到了悬崖边上。
你说什么?庄成双大骇,睁圆了眼睛。
然而太子妃却没有回答庄成双的话,她的目光放远,好似透过庄成双看向了辽远的天际,看向了她最终的归宿,她露出凄惨的笑容,呢喃道:唯愿来世,再不嫁负心寡情之人,再不与皇家扯上干系。
唯愿来世,若有来世。
紧握她的手无力地垂下,就像这漫天风雪般,飘然落地,无声无息。
一片阴影覆盖而来,庄成双抬头,望着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边的白衣男子,风雪吹起他的衣角,他的面容在寒风中冷然决绝,却又藏着几分她看不懂的柔情。
一行清泪滑下眼角,庄成双悲怆的声音仿佛就要化进风雪里。
殿下,这世间根本没有绝对的公平,若是有,太子妃此刻就不会毫无声息地躺在我的怀里,你看,生在皇家,总是多灾多难,如太子妃,如你。
秦墨琰俯下身来,轻轻将她脸上沾染的血迹拭去。
太子妃夙愿已了,她虽然忍受过病痛的折磨,可好在并未带着怨恨离去,你放开她吧,让他们将太子妃带去她该去的地方。
庄成双蓦地松开手,有宫女上前小心地将太子妃抱起来,庄成双迷迷蒙蒙中听到哀泣的哭声,刚开始哭声只是断断续续的,后来声音越来越大,连续不断。
她被秦墨琰搀扶起来,刚想迈步,却觉双腿发软,身体不自禁地向前栽倒,幸而秦墨琰眼疾手快,扶住她的身体,他微微叹息,弯腰将庄成双打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