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到了。茹梅提醒她,您不移步暖阁吗?
今日之事她大约能猜出个轮廓,知道庄成双心底不痛快,可是这府里最大的是洛王,洛王一句话就能决定她们的生死,她不想庄成双与洛王之间横生罅隙。
洛王已回暖阁许久,据南妈妈说还好几次问道王妃在哪里,南妈妈每次的回答都是在明月阁整理药材,眼看天色已经暗下,若是庄成双还继续跟洛王怄气,怕是就该洛王不高兴了。
我就在此处用膳。庄成双把晒干的草药放进石碗中碾碎,你去告诉殿下,我还在研究药理,不能半途而废,一时脱不开身,让殿下先用晚膳,不必等我。
茹梅露出为难之色,见庄成双没有别的吩咐,只好应声而去。
王妃还在配置药材,着实脱不开身,派奴婢来告诉殿下,晚膳不必等她,她就在明月阁用膳。暖阁里烧着地龙,温度比外面高出不少,茹梅额头上渗出冷汗,小心翼翼地禀报。
虽然她们进府已许久,但因秦墨琰在府中有专人伺候,所以庄成双身边的丫鬟和秦墨琰正面接触的机会很少,在她们眼中,这位寡言少语的正主虽然极少发怒,但是丫鬟们却还是无端地有些怕他,甚至不敢抬头直视他的眼睛。
茹梅没有得到回应,惴惴不安道:殿下若是没有其他吩咐,奴婢就退下了。
秦墨琰仍旧不作声,茹梅冷汗涔涔,继续站着不是,退出去也不是,正左右纠结之时,南妈妈碰巧进来,见她躬身立着,笑道:茹梅姑娘也在这里,王妃还在明月阁吗?
茹梅长吁口气,回答:王妃还在研制药材,派奴婢来请王爷先用膳。
南妈妈目光闪了闪,似乎没想到庄成双竟然发这么大的脾气,连晚膳也不过来吃了。
虽然不知道他们夫妻到底在为何事闹不愉快,但是能让庄成双那么持重沉稳之人闹到此种地步,想来不会是什么小事,何况今日毕竟有些不同。
今日是庄成双的生辰,她的及笄之日。
茹梅姑娘既然话已带到,便先去忙吧,这里有老身伺候便是。南妈妈笑道。
茹梅如蒙大赦,待她离开,南妈妈方劝道:今日乃是王妃生辰,她却忙着整理药材调理殿下的身体,王妃是真心待殿下好,殿下您既为夫,也该让着王妃些。
秦墨琰盘膝坐在蒲团上,轻轻晃动着手里白瓷浮纹的茶盏,嘴角噙着一抹淡笑。
这笑容别有深意,南妈妈明白秦墨琰自有主意,识相地不再多言。
夜色渐深,府里上下逐渐亮起灯笼,庄成双回到暖阁卧房之时秦墨琰已半倚在床上看书,烛火明亮,他墨发披肩,白衣胜雪,光亮将他英挺的轮廓勾勒得越发勾魂摄魄。
听到房门被推开之声,他抬头朝她望来,目光深深浅浅,如云如雾。
若是平时,庄成双定是先俯身行礼,盈盈一句殿下还未歇息吗以作开端,打开彼此间生疏的沉默,可今日,她却是半字未言,洗浴出来时拿了本书坐到灯下兀自看起来,似乎完全没留意到秦墨琰的存在。
她在以沉默告诉秦墨琰,她现在很生气,而且并不打算就此简单地放过他。
这般怄气的庄成双秦墨琰以往倒是从未得见,他生来尊贵,身边都是伺候的奴仆,没人敢给他甩脸色,即便是贤妃娘娘和明夏皇也从来都是好言好语,从未训斥过他,这还是第一次身边有人这么明显地向他表达自己的怒气。
或者说她并非在向自己表达,她只是在兀自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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