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公公守在御书房门前,见到洛王前来,立刻上前行礼:老奴见过洛王殿下。
公公不必多礼。洛王虚扶着高公公起身。
高公公就笑道:洛王殿下稍等,陛下正在里头和齐王殿下叙话,陛下今日心情不太好,不知洛王殿下会突然到来,容老奴先通报一声。
这是在委婉地告诉洛王,不要火上浇油,以免惹火上身。
洛王点点头,口吻温和:谢公公提醒,公公请。
高公公应声而去,很快折回来,嘴角微微上扬,陛下知道您来,很是高兴,请您赶紧进去,外面风大,殿下快里面请。
御书房里,陛下坐在雕红漆的龙椅上,手边的君山银针冒着袅袅热气,齐王端端地站在金丝楠木的桌案前,两人的目光皆落在洛王的身上,带着打量。
洛王上前给陛下下跪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明夏皇苍老的脸孔上闪过几丝欣慰:起来吧,你素来身子不好,这些虚礼就免了。
谢父皇。洛王慢悠悠地起身。
齐王见状,赶忙上前扶他,洛王站定后朝齐王拱手道:齐王兄。
齐王也拱了拱手:四弟。
明夏皇就问起洛王的身体来,洛王温温顺顺地回答:吃了几服药,扎了针,已经好多了,如若不然,也不敢进宫来见父皇和母妃,让父皇担忧,是儿臣不孝。
明夏皇笑道:好些了就好,可别让你母妃和朕再担心了。
儿臣定尽力调养好身体,洛王温声道,此次儿臣前来,除了想见见父皇,还有一事相求,求父皇成全。
齐王挑了挑眉,洛王虽然长日深居府中,却智胜千里,多年来,只听闻他曾经求过明夏皇一件事,那就是他死后,把七皇子秦墨朗过继给贤妃娘娘。
明夏皇体念他护母心切,又感于他们两兄弟情深义厚,在考虑到他孱弱不堪的身体,当场就答应下来,而这件事距离现在已经过去整整三年。
没想到三年过后,洛王竟然再次开口相求于明夏皇,齐王想,只要不乱朝纲,不违法纪,凡是他这个四弟有求于父皇,父皇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只是他猜不准是什么事。
什么事,你说。明夏皇的脸上闪过意外,却并未多想。
洛王屈膝朝明夏皇跪下,俯首道:儿臣请求父皇为儿臣指婚。
齐王心头一震,而明夏皇在短暂的惊讶之后立刻欣喜道:你心中可有中意之人?你不必顾虑许多,告诉父皇,父皇定当为你做主。
果然在自己的意料之内,齐王也露出欣喜的表情来,感叹道:四弟终于开窍了,舍得娶妻了,为兄也着实好奇,四弟想娶的到底是哪家的姑娘?
洛王抬起头来,漆黑的双眸定定地望着明夏皇道:儿臣求父皇赐婚,儿臣想求娶庄家二小姐庄成双,为洛王妃。
最后四个字,颇有几分斩钉截铁不容商议的架势,无论是齐王还是明夏皇皆颇为吃惊,毕竟庄家二小姐庄成双只是庄家庶出的女儿,并非嫡出,且她生母不详,他竟想立她为正妃?
在庄成双为洛王诊治之前,明夏皇自然是没有听说过她,但是自从洛王被她救醒之后,贤妃娘娘就曾在他耳边提到过庄成双,所以明夏皇对庄成双这个女子还是颇有印象。
只是庄成双并非嫡出,为皇子正妃到底分量远远不足,若为侧妃,倒还勉强。
明夏皇微微沉了沉眉:那庄成双可只是个庶女,你可想清楚了?
齐王闻言更是吃惊不已,明夏皇这句话的潜在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他并不赞成洛王娶庄成双为正妃,但是如若洛王意已决,他便成全他。
看着眼前瘦弱的洛王,齐王暗暗想,如果洛王不是长年缠绵病榻,以他的聪明才智和明夏皇对他的偏爱,他这个四弟绝对是他争储中最大的敌手,是万万不能留的。
好在他身体孱弱,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突然死去,在实质上对他的威胁还不如整日游手好闲胡搅蛮缠的秦墨朗,毕竟秦墨朗活蹦乱跳。
庄家二小姐冒着生命之危为儿臣诊治,数日不眠不休,长住洛王府,为了救儿臣,她已无任何清白名声可言,儿臣不能不对她负责任,况且她擅长医术,有她在身边,父皇和母妃也可安心些,不用整日为儿臣这病弱的身体担忧。
如此长段话落下,洛王微微喘息了片刻,继续道:且庄家二小姐心性醇厚,温良贤淑,深得母妃喜欢,儿臣不想错过如此不拘小节又识大体的女子,望父皇成全。
洛王字字诚恳,明夏皇看在眼中,只觉得别无他法,这个儿子不同于其他皇子,他才冠天下,心中自有丘壑,就算是他这个父皇,也难以左右他的想法。
他如此才智,既然那个庄成双是贤妃看中的女子,又是他自己挑选的王妃,想来无论是品性还是样貌,都不会差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