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前往洛王府给洛王诊治,其间辛苦和压力岂是旁人能够体会,此次于她而言,真正可算是九死一生,若非她医术高绝,将洛王从鬼门关拉回来,恐怕她再无踏进国公府的可能。
届时,大夫人和庄玉容怕是在睡梦中都会笑醒。
如此,她又怎会让他人认为救治洛王殿下根本不是难事?!
太君多虑了,成双师承神医玄冥子,玄冥子可让人起死回生,洛王受人敬仰和爱戴,本身就是个有福分的,阎王爷又怎敢轻易要了殿下的性命,成双能助殿下度过难关,那是承了殿下的福气,加之她本身的造化,他们能平安,那是应当的。大夫人笑道。
庄成双敛眉,大夫人这席话,轻松就将她日夜辛苦的功劳大数归结到洛王本身的福分上,简直可笑,若洛王果真集万福之人,又怎会终日缠绵病榻?
强词夺理!
但是这话就算是老太君都不能反驳,因为洛王是皇子,谁敢说皇子没有福分?
母亲所言甚是,洛王天人之姿,自是无人敢冒犯,都是成双多了几分运气,才能阴差阳错地让殿下醒来,只是让祖母和母亲为成双担心了,成双倍感羞愧。庄成双颓丧地低下头,这次是成双鲁莽了,往后成双再不敢行事不计后果,让祖母和母亲担心。
她用鲁莽二字来概括她这次的行径,老太君决然地摇头道:哪里是鲁莽,分明是勇气可嘉,面对险境敢只身涉险,力挽狂澜,这才是我们国公府的儿女该有的气魄!
庄成双含笑道:成双谢祖母夸赞。
她态度落落大方,不卑不亢,眼角余光中瞥见大夫人不自在的阴郁脸色,心中颇爽,你再与我为敌又如何,这个国公府还有比你更尊贵更不容置疑的存在。
谈笑不多时,丫鬟代娇再次入内,俯首道:老太君,贤妃娘娘派了宫中的管事姑姑前来,马车已快抵达国公府的大门了。
老太君在代妈妈的搀扶下即刻起身:你们随我去迎接宫里来的姑姑。
庄成双刚回来,宫里就来人了?
庄玉玲惊诧不已,贤妃娘娘贤名在外,在宫中嫔妃中的地位仅次于皇后和贵妃,颇为受宠,她此次派管事姑姑前来,是冲着庄成双而来的?!
压下心底的惊愕,庄玉玲快步跟上去。
他们刚到朱红大门,宫里的马车便在石阶前停下,身着浅粉单花长裙的宫女伸手撩开车帘,低头将车内的人恭顺地扶出来。
只见一位三十多岁的年纪,梳着横版梳式旗头的样子,左边簪着芍药花,右边坠饰细巧银饰,身着青衫丝锦裙的女子在小宫女的搀扶下缓步踏下马车。
双脚刚落地,那女子便松开宫女的手,眉眼含笑地行至老太君身前,盈盈行了一个福礼:竟惊动了老太君来迎,浣纱惶恐,这厢给老太君请安了!
老太君笑呵呵地亲手扶她:贤妃娘娘派来的,自是贵客,哪里敢怠慢,娘娘近来可好?
庄成双眼观鼻鼻观心,侧耳听着,却目不斜视。
娘娘无恙,老太君挂心,奴婢此来行事匆忙,便是为娘娘传达谢意,听说贵府二小姐已经回来,不知现下可在?浣纱姑姑的视线在众女眷身上扫过。
大夫人笑盈盈道:姑姑此行辛苦,何不先进屋喝杯茶再论他事?
谢夫人美意,只是娘娘还等浣纱回去复命,浣纱不敢耽搁,只能等下次了。浣纱姑姑推脱道,又望向老太君:劳烦太君请二小姐出来一见。
庄语嫣轻轻去扯庄成双的衣袖:二姐,姑姑在叫你呢!
嘘!庄成双悄悄朝庄语嫣比了个禁声的手势,没有老太君的准许,她怎敢擅自露面。
成双,还不出来见见姑姑?老太君沉稳含笑的声音响起,庄成双这才从庄玉玲的身后走出去,端端地站到浣纱姑姑身前,福礼道:成双见过姑姑。
眼前的女子不过十四五岁,生了双标准的凤眼,肤白貌美,举止落落大方,毫不扭捏造作,更不强行出风头,浣纱姑姑眼前一亮,难怪娘娘提起她时,说到可惜是庶出五个字。
听说她不久前才从水月庵祈福归来,一去五年,竟还能保持如此灵性,实在难得。
二小姐折煞奴婢了,您救了洛王殿下,于奴婢而言便恩同再造,应受奴婢之礼才是。浣纱姑姑温声细语,口气极为诚恳,倒是让庄成双颇为意外。
难以想象,这位跟在贤妃娘娘身边数十年的老人竟然能如此放下身段。
贤妃娘娘体念二小姐几日劳苦,派奴婢送了些小玩意儿给二小姐把玩,请二小姐收下。浣纱姑姑话落,微微扬了扬手,紧接着由六个小太监抬着三个雕红漆彩绘云纹的木箱上前,浣纱姑姑笑道,这些都是贤妃娘娘命奴婢送给二小姐的。
三大木箱,谁也猜不着里面装了些什么,庄成双讷讷道:谢娘娘恩赐。
浣纱姑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