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梨听到陆韶炎说的话突然就笑了,“太子殿下啊,到底您觉得什么样儿才算是不恶心啊……”白梨没了牙齿,说话已然不清晰。
陆韶炎被反问一嘴,到底什么才算是不恶心?他不知道,无端的恼怒冲上心头,陆韶炎狠狠的甩开白梨,满脸嫌恶的说,“只要是你,就恶心。”
说罢,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白梨呆呆的坐在地上,牢房里还是那么黑。她听着脚步声,那声音从大到小,再渐渐的消失。
白梨咧了咧嘴角,从自己的伤口里,抠出那颗尖锐的老鼠牙。可能是有被划破了吧,新鲜的血液从大腿流下。
白梨拿着那颗老鼠牙在自己的手腕上摩挲,那里的伤口还没好,比较容易。有鲜血喷溅而出,白梨起了一身冷汗,可能是疼的。
但是白梨不觉得疼,她只觉的自己的身体轻轻呼呼的飘飘悠悠的,像是在风里漫步。她跳着跑着化作青山长林间融化的雨水。
终于又是新生,那些苦难想来要再修一次。
一个破烂的小茅屋子里白梨降生了,家里人没有文化,只是她的母亲想要吃梨子却吃不到,就把自己的期望给予在这个孩子身上,就起名梨。
白梨好像生来就倒霉,从出生开始就在吃苦,后来家里情况好了一袭恶,小小的她本以为能过上写舒心的日子。
没过多久,家里就添了一个弟弟,取名叫富贵。从弟弟出生开始,白梨的日子比以前更难过了,后来村里闹蝗灾,庄家颗粒无收。
家里人就把她卖了出去,白梨什么都干过,下人,舞伎甚至差一点点就被老鸨子买去做了瘦马,后来就被陆韶炎带走了。
那真的是白梨一辈子里面最快乐的日子了,就好像是神明突然注意到了她这个可怜的小蛆虫,突然地就来解救她了。
白梨那个时候觉得自己的人生简直充满了光明,一切都很美好,连变故也带着温柔的意味。
那天白梨突然就被抓走了,那时候她还在做饭。白梨最开始将陆韶炎当做救命稻草,可她是个倒霉的人,她才知道自己视为救命稻草的人,就是把自己拽入深渊的人。
白梨不明白,知道后来陆韶南厉声厉色,像是要将他抽筋剥皮一般的怒吼质问,她才明白自己威慑呢么会沦入这步田地。
那一句又一句的,“安瑶在哪里?,你背叛我?恶心……”
这些日子里白梨不知道听了多少次,永远都是这几句,最开始白梨还想反抗,可是她怎么样都跑不出去。
然后她就想去死,那时候死已经不是死了,那算是解脱吧。对,就是解脱,除了死亡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拯救她了。
白梨哭了一辈子,也算是过了几天好日子,也总算是像话本子里那样,对着自己的好朋友仗义了一把。
总算是,也可以说是,没有白来这一遭了。只求下辈子,变成大家怀里的小猫儿,什么都不用做也不愁吃不愁喝,总是有人会爱。
血腥味越来越浓烈,白梨的手腕处淌出的血在地上晕成了一大滩。她已经没了意识,她以为自己要解放了,可是天不遂人愿。
陆韶炎半路调头,看到牢狱中失去意识的白梨和地上淌出的一大片血迹。他几乎双屠发麻,睚眦欲裂,陆韶炎差点儿没收敛住自己的情绪,那突如其来凶猛的巨大悲伤。
几乎叫他崩溃,陆韶炎抱起白梨压住白梨不停向外涌血的输完,“叫大夫啊!!快去啊!!一群蠢货!”
陆韶炎半个身子都是麻的,他紧紧的捏着白梨的手腕,叫那昭示着他罪恶的鲜血不再涌出来。陆韶炎茫然的看着垂死的白梨,直到白梨躺在床上,直到大夫说白梨脱离了生命危险,直到医生说,白梨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再也醒不过来了。
陆韶炎这才找回自己的魂儿,他愤怒又狂躁的揪住大夫的领子,“你说什么?!什么意思?什么叫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再也醒不来?”
那名大夫被吓的不清“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太子殿下息怒,太子殿下息怒啊!!!草民的意思是,这位小姐虽然没有了生命危险,但是这位小姐之前受过重伤甚至刺激到了脑子,加上失血过多引发休克,很有可能以后只会是一个只能喘气儿的尸体啊……能不能醒来就要看这位小姐的求生意识和天意了啊……”
陆韶炎听着大夫的话,呆愣的坐在床上,或许是想到了什么他突然暴起,掐住医生的脖子,“你骗人!你骗人,你撒谎,我不相信!!她怎么可能会不想活下去,怎么可能……”
明明,那个时候,白梨是那么那么的想要活下去,岩浆里全部都是求生的**,她的眼睛忽闪忽闪的恶,像是满天星子一般。
就像是陆韶炎很喜欢的,星空穹隆。
陆韶炎松开了那个大夫,朝那个大夫挥了挥手,那个大夫立马逃命似的逃走了。陆韶炎站在白梨的床前,看着白梨那张苍白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