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的白天下,沙城是一片昏暗,巨大的乌云和狼烟混合在一起,遮住了天空原本的颜色,从前天夜晚开始,直到现在,士兵们不曾见过光明。
唯一的光源是战场上纷飞的火焰,陆韶南在战场上提枪厮杀,他的枪上没有血,只有粘稠的液体,它们的毒性破坏并腐蚀这枪尖的尖锐。
叫它变钝,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陆韶南总觉得那些傀在狞笑,阴森至极的笑着,极其残忍的进行杀戮。
昏暗的天空上活血又太阳或许有明月,只可惜,不管是什么,陆韶南可能都看不到了,一只傀尖锐的利爪插进陆韶南的肩膀里。
陆韶南提枪捅碎那只傀的头骨,挑起傀,将那只傀扔进后方的火坑中,肩膀上的空洞流出黑色的鲜血。
刺耳的惨叫声在陆韶南的耳中都变成了尖锐扭曲的笑声,一声一声锐利至极的刺痛了他的鼓膜。
地上是躺着的尸体是朝夕相处的兄弟,眼前是无数之傀张牙舞爪的冲向他,陆韶南甚至顾不得悲伤,只能麻木的提起枪,一次又一次的捅出去。
从前夜开始,傀的到来不似往常,它们浩浩荡荡的宛如密集的蚂蚁,令人头皮发麻。甚至,甚至傀这次不再向往常那般,无脑的跳进火坑。
由傀组成的军队,似乎有了思考的能力。陆韶南他们站在城墙上,看到傀一只一只的跳下去,以为它们像平常一样。
可惜陆韶南他们才锁了,剩下的傀踩着坑底的傀,跨过了沟渠。这场有人在背后操作的战事一触即发,城楼上放下了箭雨。
漫天箭矢打退了一部分傀,杯水车薪罢了,陆韶南和士兵们在战场厮杀,有些傀灵活度很高,几乎和正常人类差不多,再加上傀变态的特性,不知疲倦不畏疼痛不知恐惧,陆韶南从开始的那一瞬间,就知道这算是一场惨烈的战争,很有可能他没有办法,再配安瑶共度余生了。
身边的人一个又一个的倒下,陆韶南无奈的怒吼,脸上的血混着泪滴落,冰冷的雪落在他的身上。
昏暗的天空下,洁白的雪花落在脏污的战场上,硝烟四起的战场火星飞溅,士兵们滚烫的鲜血浇注的土地,将洁白的雪花融化成像他们一样的血水。
为战场添注一层新红,地面的坑洞里是粘稠的血液,黑红色的像傀的眼睛一样。陆韶南麻木的厮杀,扔掉一只又一只的傀,他的身上已是千疮百孔。
陆韶南感受不到丝毫疼痛,只有无尽的愤怒。
他的眸子中猩红之色渐浓,手掌沁出的血渗进了银色的枪身,血泪流过脸颊露出其中苍白的皮肤。
陆韶南犹如恶魔一般,迅速的游走在战场中,猩红色的双眼只能看到满眼血色,被吞没的理智在灵魂深处陷入了睡眠。
泛着血光的枪尖像是最初那般泛着尖锐锋利的寒光,天上的血红之色渐退,战场上只有陆韶南穿梭在傀群中的残影,每处残影都有无数的傀化为碎骨。
不知何时,陆韶南的黑发在缓慢的苍白,血纹从心口蔓延到脸上衬的肌肤更加苍白,尖锐的惨叫不绝于耳,陆韶南的双眼留下了猩红的泪,像是一只穷途末路的妖。
面无表情的脸看起来悲戚又绝望,他不曾停下杀戮的身影,像是索命的白无常,一下又一下的收录那些错误的生命。
有利爪捅进他的胸膛扯出了鲜血淋漓的心脏,温热的心脏还在跳动,陆韶南丝毫不受影响,他杀死了那只傀,苍白的大妖不知所措的看着自己空洞的胸膛。
不知又又多少利爪刺穿了他的身体,他呆呆的站在那里,缓慢的捡起了那颗沾染了尘土的心脏,他小心的用手擦干上面的尘土。
陆韶南有些怔愣的看着自己的心脏,他看着自己的心脏,空洞的双眼露出了无尽的缱眷,像是魔怔了一般,轻声细语的对着自己的心脏小声呢喃,“瑶……瑶……”
他小心的捧起自己的心脏,像是拿着稀世珍宝一般,在自己的脸颊上轻轻的蹭了蹭。心脏的血液已经变凉,白色大妖皱了皱眉,将心脏放进了自己空洞的胸腔中。
他皱着眉有些心疼的说,“瑶……不冷……”
胸口的伤口在心脏放回去的一刹那迅速愈合,他又变成那只无意识的怪物,提起自己那只煞气冲天的枪,开始新一轮的杀戮。
“哒哒哒”,“哒哒哒”,是谁,是谁再向他而来,那个脚步声踩在白色大妖的心上,他突然有些紧张。
他加快了杀戮的动作,直到屠戮殆尽才停下身子,一只纯白色的蝴蝶在下着雪的冬日,混杂在雪中轻飘飘的落在白色大妖的肩膀上。
陆韶南伸出手指接过那只蝴蝶,苍白的睫毛如蝴蝶翅膀一般轻轻颤抖。
安瑶看见站在尸山血海中的白色大妖,半点儿质疑都没有,她撕心裂肺的喊着他的名字,心口传来的剧痛感连带着整个身体都在痛。
她挣脱开身边人的阻拦,不顾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