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小小的伤口都有,她只能扒在张三身上看伤口的长短看不见深浅,暗色里她能看清伤口流出的血跟周围的皮肤混成一个颜色。
有的已经结疤了,万幸的是没有溃烂的伤口。平儿的衣服上全是张三的血,现在她也是个血人了。
看不到的伤口就在衣服里了,平儿小心的去拨开张三的衣服,奈何手抖的像个风烛残年的老太太,那块儿布料怎么捉都捉不到。
来来回回好几次平儿恨极了,狠狠的咬在自己没用的手上,要到自己浑身发抖血腥味冲袭了脑袋这才清醒了一些。
这次手才不抖,后知后觉热痛感才冲上头脑,但是平儿已经无所谓了,她小心翼翼的拨开张三的衣服,有些伤口已经和衣服黏在了一起,每次剥离一分张三沉睡的眉头都会皱起来。
平儿把张三的眉头抚平,昏过去了都这么疼么?
平儿咬着牙拨干净了张三的衣服,一条狰狞的伤口落在张三的胸膛上,平儿憋了口气呼出来的是带了颤抖。
那条伤口几乎横跨了整个胸膛,从右肩斜劈到心口,幸好幸好心口处的伤口只留了余力,不曾深入。
只是平儿看不出来,巨大的无助灌进平儿的身体里,她只能啪嗒啪嗒的掉眼泪,
“怎么办啊,什么都没有张三你叫我怎么办才好啊……”
寂静的暗室里有平儿轻声说出的绝望,平儿手上没有草药,只有一件衣服和一床被褥。她只能撕衣服包扎伤口。
她只能做这个,真的没用。
平儿仰了仰头把眼泪倒回进眼眶,又俯身去给张三处理伤口,大腿上也有一条比较大的伤口,乱七八糟的伤口,鞭伤刀上,什么伤口都有,几乎没什么好肉。
幸好背上没什么伤口,平儿才能小心的把张三拖到褥子上。
平儿把衣服撕的就剩肚兜和亵裤了,睡觉穿的本来就不多,张三的伤口又那么多,包扎完张三,平儿直接就能裸奔了。
暗室里边儿有没有暖炉,常年不进阳光,阴冷阴冷的,平儿打了几个喷嚏,把被褥扯了过来,小心的把张三托到褥子上,给他盖上了被子。
地上阴冷,平儿又怕张三受凉就把张三轻轻的搂在自己怀里,她坐在地上背靠着墙。被子只盖住了张三,张三的背后是平儿的身体。
地上很凉墙上也很凉,只有怀里的张三是暖的,平儿靠着墙愣愣的看着黑黑的暗室,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只是感觉眼皮重的厉害,就是好困,困得厉害,平儿的手抚在张三的脖颈上,那里的脉搏还在有规律的跳动着,十分清晰的跳动,在平儿的指间下,一下又一下。
暗室里也很安静,不知道是自己的心跳声还是张三的心跳声,有规律的声响一下一下的传进平儿的耳朵里,成了最好的安眠药。
平儿就靠在阴冷的墙上睡着了,手下跳动的脉搏让她很安心。
她稍微睡着了一会儿,迷迷糊糊的听见张三说话就醒了,平儿俯下身子去听,张三小声呢喃。
“不要出去……不要出去……”
平儿在张三耳边说,“我不出去,你,你快醒过来……”
只可惜昏迷的张三听不到平儿说什么,只能潜意识的说着,“不要出去,不要出去……”出去了,会死掉的。
张三还在混沌的梦境中,身后全是黑色的鬼魅,它们睁着猩红的眼睛,一只又一只的穿过张三的身体,它们每一只都在说,“把平儿抓走……”,“杀掉……”
张三只能能徒劳的奔跑,试图超越那些鬼魅,在它们之前带着平儿躲起来,张三脑子里想的全是平儿,他要她活着……
他在无尽的荒野里,徒劳的奔跑,张三受尽了没用的折磨,他是个废物,一只跑一直跑,眼前罪恶的鬼魅却离他越来越远,张三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一只跑到前方出现白光,啊,天亮了啊。
张三睁开了双眼,喉咙里干涩沙哑灼烧感腾起,他似乎是被人抱在怀里,有人的手抹在自己的脖颈处,用手按着他的脉搏。
张三想把那只手拿掉,他刚抬起分拨,身上就如万蚁噬心般疼痛,他醒了疼痛也苏醒,开始疯狂的朝他袭来,巨大的无力感袭击了身体,他刚刚抬起一点的手臂就垂了下去。
平儿被怀里人的动作吓醒了,“张三,张三?!你醒了,你……”
平儿几乎被巨大的欣喜给冲昏头脑,她等张三醒等了好久啊,真的好久,就像一个世纪一样漫长,昼夜不分的暗室里,时间过得更慢了。
漫长的黑暗中看不到时间的流失,就觉得自己一直在同一个时间,就好像时间被静止一样。
张三听到这声音僵了僵,脑子这才清醒些,想起了自己这是哪里了,张三挣扎要起身,刚撑起一点儿身子,就觉得手下按得东西很是奇怪。
光滑有些柔软,就像是人的大腿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