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谁家小姐,怎么乱闯进来!”
方郁是太医院最年轻的医者,周太医的徒弟,二十多岁,生得文质彬彬,一皱眉头,有种教书先生的范儿。
孟倾城摆手道,“在下心急,方太医见谅。”
“有心疾也不能这样,”方郁指着她,“你这姑娘怎么……”
你才有心疾,你全家都有心疾!
孟倾城不理睬,直接走向床边。
秦启紧紧阖着双目,面白如纸,额上渗着豆大的汗珠,他的手肘和脸颊都有擦伤,身上盖着布单,上臂缠着厚重的绷带和夹板,想必伤处已经被正骨处理过了。
孟倾城撩起他的衣袖,手指按在他的脉搏上,见脉象平稳才安心下来。
秦家人中秦启算是重情重义了,虽说她和秦启没什么交情和瓜葛,但倘若他为了找自己而落下马,摔出个三长两短来,那她的心里也不见得有多好过。
她本想摸一摸他上臂断骨的伤势和正骨情况,但考虑到古人口中的礼节和男女大防,也作罢了。
“方太医,秦公子的断骨伤怎么样?”
方郁不答反问,“你是谁?”
“敬安侯府孟倾城。”孟倾城微微点头。
方郁恍然大悟,哼道,“你就是孟家二小姐,难怪这么……”不知礼数。
孟倾城自然猜想到他要说什么,一个年纪轻轻的男子这么古板也不知是不是一种悲哀,顿时也多出几分不耐,“方太医,秦四公子到底怎么样了?”
方郁又问,“孟二小姐与秦四公子是什么关系?”
“方太医,怎么我问个问题你这么啰嗦,还需要回答你的十万个为什么嘛?”孟倾城挑眉道。
这时,门口的小侍卫和段欣也冲了进来,见到里面的场景也愣了愣。
“倾城,你关心他干什么?”段欣不解的指了指床上昏睡的秦启。
孟倾城耸肩,“秦公子曾与我有恩,我关心一下他的伤势,不过分吧?就是不知这位方太医为何总是遮遮掩掩。”
方郁一听立刻急了,“胡说,我遮掩什么了!”
他若不急,孟倾城还不怀疑,他这一急,孟倾城更加确定了心中的某些想法,她大步走到秦启床前,拉开秦启身上的被子。
雪白的中衣血迹斑斑,膝盖、肋间等多处擦伤根本就没被处理,孟倾城触到他上臂的伤处,骨头虽然被接上,但因处理者手法粗暴,以至于日后影响正常恢复,也会延长修复的周期。
孟倾城转眸看向方郁。
方郁有些心虚的避开目光。
“方太医,你的医德何在,医心又何在?”孟倾城质问道。
方郁梗着脖子问,“我…我怎么了?”
“你怎么了?”孟倾城冷冷道,“身为太医院的一员,不要告诉我你给宫里的主子们医病也这么医!且不说你这医术到底如何,小伤不治,接断骨粗暴,你难道不知道,你这种接骨手法,身体素质好的要多调养一个月才能恢复,身体素质不好的,这只手干脆就废了,让一个习武之人废了手臂,你这不是治病,是在杀人!”
方郁惊异的抬头。
孟倾城捏住桌上的一个小纸包,用力丢过去,“还有,你明明有止痛散,却不给医治之人使用,眼看着接骨之人痛到晕过去,我也想知道方太医这骨头是怎么接的,这就是你们太医院的能力?”
方郁退了一步,紧紧抿住唇,他沉了口气,面上慌乱之色渐渐隐去,镇定地问,“孟二小姐,你懂医术?”
“这很重要吗?”孟倾城扬眉。
“哈,”方郁突然笑了一声,“都说孟二小姐是秦家的人,看来果然不假!”
段欣看不过去,立刻站出来道,“你胡说什么,倾城跟秦家人有什么关系!”
方郁情绪激动道,“我有说错吗!秦家骄奢无度、仗势欺人、凌虐百姓,做的坏事还少吗!今日他犯到到我的手中,我肯为他医治就不错了,你该庆幸在下胆子小,没敢给他喂了毒药!”
“方太医还真是义正言辞,”孟倾城的面色也不大好看,她双手一合拍了三声,清冷沉静的看着他,“只是你口中仗势欺人、骄奢无度的人是秦启吗?方太医既有这份怨恨,为何不当着秦咏秦恒的面去质问,对一个带着伤病、为人本分的秦家庶子做手脚,这就是你的职业道德?”
其实,方郁的话确实让她有所动容,秦家确实仗势欺人不假,但秦启却从未做过什么,就算对秦家不满,也不应该发泄在别人身上,不能因为秦启生在秦家,就为秦家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