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马鞭,烈马嘶鸣,来势更凶,街上的商贩顾不得货物,慌忙逃窜,货摊掀翻,果蔬物品散了一地。
孟倾城蹙眉,刚要躲闪,就听烈马一声长嘶,双蹄扬起,伴随着百姓们的大声惊呼,一年轻男子因为在逃窜过程踩到路上散落的货物而滑倒,摔到在马蹄之下。
烈马已经失控,哪里停得下来,饶是孟倾城脚步再快,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
“啊!”的一声惨叫,马蹄踩在了年轻人的小腿,赶到附近的孟倾城目瞪口呆,甚至清晰的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踩到人的烈马这才停下来,在众人的愤愤不平中,马上男子调转马头重新行过来,劈头盖脸的骂道,“瞎子!没长眼睛吗!”
说着,扬起手中马鞭,对着还在地上惨叫面色苍白的年轻人抬手就是一鞭子。
鞭子在空中打了个旋儿,炮仗似的在年轻人背上炸开,顿时可见衣帛破碎,绽出一道血红的伤口,触目惊心。
“没用的东西!敢挡本公子的路,不想要命本公子成全你!”
第二鞭又要挥下,周围人大气不敢出,只是同情的看着地上年轻人,却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孟倾城实在看不下去,觉得周身的血都沸腾了,她上前两步,一把抓住马鞭狠狠一夺,甩在地上。
马上男子都愣住了,过了好久才面目狰狞的指着她,“你是什么人?敢夺本公子的鞭子,不想活了?”
“你又是什么人?”孟倾城不惊不怒,面色清冷的质问。
“哈,你什么意思?”马上的男子眼睛瞪圆,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么多年了,竟有穷百姓敢在街上忤逆质问他?今天什么日子?
“闹市纵马触犯国法,不知这位公子是何身份,才如此有恃无恐?”孟倾城清冷道。
男子轻蔑勾唇,“呵,闹市纵马触犯国法?我秦家人自生下来就纵马疆场!你们这群无知百姓之所以能安定生活,还不是靠着我们秦家保家卫国!现在国家安定了,就想让我们从马上下来?呵呵,这天下的好处莫不是都让你们占尽了!”
秦家人?
这还是孟倾城在京城第一次见识到秦家人。
之前,她对秦家的事也有过打听,秦家——当今皇后娘娘的母族外戚,国舅秦国达为护国大将军,执掌东陵大半的兵权,族系旁支在军中任重要职位的不计其数,驻北军以秦家军号称,规模庞大,势力浑厚,其威慑力连皇上都要忌惮三分。
这样的秦家无疑成了京都勋贵之首,不要说平民百姓,就是京中的达官贵人都不敢轻易得罪。
只得感叹的是,自己要找的卫陵军就是被秦家军吞并,原主之所以被过继京都好像也与秦家有关。
孟倾城敛神,灵眸微微动了动,惊讶叹道,“哦,原来阁下是秦公子!”
秦恒得意洋洋挑了挑下巴,俯视过来,“你知道就好!现在跪下给本公子道个歉,磕三响头,念在本公子心情不错,或许还能放了你。”
“不然呢?”孟倾城微微一笑。
“不然?”秦恒挑眉。
“秦将军驻边征战之苦我们百姓感激不尽,但这与秦公子纵马横街有何关系?秦家本就是众官员的表率,秦公子如此作为,若凡有功之臣都纷纷效仿,那京都街市就变成了马场。倘若那样,还要东陵律法做什么!”孟倾城挺直腰板,毫不畏惧的对上他的目光。
“你——”
“秦公子,这里是天子脚下,无论你是何身份,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我东陵律法严明,难道由得你无视法纪,当街纵马,殴打伤人,鱼肉百姓?!”孟倾城一字一顿,虽声音不大,却坚定有力、掷地有声。
围观的百姓看着中间清瘦的小少年,虽心中激扬的附和叫好,但谁也不敢表现,无一不捏一把冷汗。
谁不知道,这秦家二少爷作威作福这么多年,不是没人管,而是管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
“我……”
果然,秦恒脸色难堪,心火沸腾,起得失去了理智,“好啊,大胆的贱民,反了你了!敢跟老子**纪,今天我就告诉你,老子就是法纪!”
他拔出腰间的佩剑,想也不想的向孟倾城劈过来。
在一片惊呼声中,孟倾城侧身闪过,刚要还击迎上,就听不远出的高声呼喝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响起。
“住手!”
不远处,两匹骏马一前一后的驶来。
孟倾城看清马上坐的人,不由得扯了扯唇角,避开目光。
还别说,这俩人她还都认得,一位是在城门口见过一次的三皇子,另一位也算是老熟人了,正是拿了她的钱跑路的谢沉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