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层越高,那股子冷气越是侵人心脾。
走到三楼,池允初不禁打了个冷颤。
今天天气很好,外面晴空万里,可洋房内却仿佛长久没有阳光照进一般。
池允初甚至怀疑这里面是不是开了冷气。
忽然,她肩上一沉,垂眸看去,发现是时执宸的西装外套。
她惊诧地望向他:“你干什么?”
时执宸却看都不看她,语气毫无波动,宛如平常:“上面冷,别着凉了。”
说着,他走到池允初身前,竟然直接牵起她的手,走向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
他这维护意味过于明显,就算不说,池允初也清晰感受到了。
这次她没有挣开时执宸的手,任由他抓着自己。
时执宸总是能及时给予她温暖,将她护在身后。
他带给她的感觉,是以前从未有过的,并且她心里很清楚,这种感觉,这种维护,也只有时执宸能带给她。
就算迟蔚以前也帮过她不少,但她从没像现在这样感动,甚至到了有些心动的地步。
“吱呀-”
房门被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噪音。
三楼走廊的光线已经算弱了,可当房门打开之后,房外的光线直漏进房内,竟然将这个小房间照得恍如青天白日。
池允初看见这房内的景象时,着实心头一惊。
这房间内没有开窗户,四壁都是墙,墙面被刷上了诡异的色彩,遍布红色血迹一般的泼墨画,画迹毫无章法,像极了敦煌的古老鬼画。
四面墙都布满这些红色的画,其间还掺杂了几张曲狰狞的脸,一踏进这个房间就感到一股来自阴间的寒气,并不使人冷,只是使人心底发毛。
池允初禁不住揽紧了肩上的外套,无比庆幸自己走在时执宸身后。
时执宸身上阳气很重,被他牵着的那只手源源不断传来暖意。
这时,角落才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是唐茹萱。
唐茹萱仿佛已经变得麻木了,光照进来,她没有马上去挡,而是愣愣地盯着前方几秒,这才缓慢抬起手,遮住自己的眼睛,从指缝中看向两人。
她只是变得麻木迟钝了,但好歹还能认得出人。
“池允初,我等你很久了。”
她口中缓缓吐出这句话,竟然阴森得让人透不过气。
也是,在这个邪门的地方呆了将近十天,好端端的人也被弄废了!
可是就她现在这个精神状态,能记得起来关于自己侄子的事吗?
想到这,池允初打了一个激灵,但又不敢上前,赶紧拉住时执宸的手快步走过去。
“我来了,你想跟我说什么?”
等她走到眼前,池允初忽然又不说话了,直勾勾地盯着池允初的脸好几秒,这才伸出手,细长的手指逐渐抚上自己的脸颊,抚上了那块凹凸不平的伤疤。
这是那天池允初往她脸上泼咖啡时留下的。
她一边抚摸着自己的脸,一边观察池允初的脸,却发现她脸上的皮肤完好如初,什么伤疤都没有,甚至还嫩得像刚剥壳的鸡蛋。
看着看着,唐茹萱眼里开始泛起了水光,手指也逐渐收拢用力,指甲直接嵌进她那块伤疤中。
血一滴滴掉下来,砸在地板上。
然而她还是像感受不到疼痛似的,甚至往下狠狠一划,留下一道血指印。
诡谲的光线打在她脸上,竟然像鬼火一样冒着红光。
她眼中的恨意滔天,几乎要把池允初吞噬进去。
仿佛抓破的不是自己的脸,而且池允初的脸。
这女人太邪门了!
池允初虽然不信鬼神,但对邪门的事都秉承着忌讳之心,不信却远离。
她不自觉后退一步,离唐茹萱远了点,时执宸也紧紧盯着她,生怕她再做出什么对池允初不利的事儿。
“唐茹萱。”
时执宸压低声音喊了她一声,企图让她回神。
现在的唐茹萱就像被夺去魂魄,只剩下躯壳的木偶娃娃一般,空落落的,让人触目惊心。
意料之内,唐茹萱没有反应。
她甚至对自己的名字都不敏感了。
时执宸又要再出声,手臂忽然被池允初抓住了。
池允初用眼神示意他先别说话。
如果只是一般的话,肯定刺激不了唐茹萱,得用她最在意的扎她心。
而她最在意的,就是那个男人!
“唐茹萱,谢修博让你晚上去见他。”
闻言,唐茹萱身形果真震颤了一下,瞳孔开始聚焦,终于感受到了痛意,低吟一声,捂住自己的脸,果然感到一手滑腻。
“修博找我?真的吗?!”
虽然痛,但也按捺不住她相见谢修博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