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何曾把你看做奴婢?”韩洛笙讶然。
“我之前与侯爷素昧平生毫无交往,只不过是见了一次而已,为何侯爷就认定了我会入侯府?且我态度明确,是侯爷一直在自说自话,不肯听我半句,这般专断独行,可不就是把自己当主子看了?”
或许是头一次见锦瑟这样咄咄逼人,韩洛笙竟是呆住了。
锦瑟说完,胸中一口郁气纾解了不少。
她当然明白,韩洛笙是因为对赵瑟瑟余情未了才会有些出格的作为,可今时今日,她到底不是赵瑟瑟。
既然身为锦瑟,就该真的做锦瑟。
韩洛笙怔然半晌,发散的双眼才慢慢聚焦,沉沉叹了一声。
他是有苦说不出。
两年前,温淑公主为韩洛笙定下了亲事,女方是江南世家沈家的大小姐,闺名远扬爱慕者无数,嫁给韩洛笙绝对算不上高攀,韩洛笙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只得答应了下来。
若不是沈大小姐祖母亡故延迟了婚期,怕是这时候韩洛笙早已为人父。
前段时间,韩洛笙与沈大小姐的婚期正式敲定,韩洛笙却闹起了别扭,要求再次推延,温淑公主自然不依,干脆将韩洛笙责罚了一通。
赵瑟瑟是韩洛笙的隐痛,他为了不再有遗憾,想要锦瑟在沈大小姐之前进门,虽然暂时不能给锦瑟名分,却可以背地里给锦瑟一个先于沈大小姐的花好月圆。
韩洛笙自问,他是个有情有义的男儿,为了锦瑟做到这一步,已是大大的不容易,谁知到了现在,锦瑟丝毫不领情,反而质问他许多。
“我一片真心,怎地你竟觉不出么?”韩洛笙只觉得自己满腔的胀痛无处可诉,只恨锦瑟无眼又无脑。
她到底不是赵瑟瑟。
像赵瑟瑟那样灵透聪慧的女子,才能理解他。
恍惚间,韩洛笙望向锦瑟,心中只剩了痴情错付的无奈。
他起身,摇摇晃晃地向外走去。
“小侯爷这是要走?”淡漠清浅的嗓音,在韩洛笙对面响起,却是萧子醨来了。
韩洛笙抬眼看去,心痛更甚。
锦瑟颇觉无语。
也不知刚刚她与韩洛笙的对话被萧子醨听去了多少,但萧子醨唇畔噙着的笑意,在这一刻极为刺眼。
韩洛笙僵硬揖手:“王爷,此番多有打扰,我这便告退。”
萧子醨奇道:“小侯爷来时信誓旦旦,怎地就这么走?”
韩洛笙身形一僵,以一种极为别扭的姿势顿在那里。
萧子醨一副不以为意的神态,视线仿佛不经意般越过韩洛笙飘到锦瑟面上,低低道:“伶牙俐齿,半点不肯让人。”
他话落,韩洛笙猛然一抖。
锦瑟亦是心头一颤。
宸王这是怎地了?听起来是斥责的一句话,怎么竟带着些宠溺的滋味?
望着锦瑟一双受了惊吓般瞳仁儿闪动的眼,萧子醨剑眉一挑。
这丫头,他该怎样罚她?
那日在闾阳,当着他的面一个字不解释,害他郁闷了这些天,委实该教训一通让她长长记性。
看着韩洛笙几乎是落荒而去的背影,锦瑟很是无语。
偏偏萧子醨道:“你可知他来作甚?”
锦瑟仍是沉默。
萧子醨倒也不在意,自问自答道:“他来问本王讨一个人,本王允了,那个人却当面拒绝了他。”
锦瑟如何不知,萧子醨说的正是她。
只是他这般说话,很像是嘲笑讥讽。
堂堂宸王,居然如此幼稚,锦瑟实在不知,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宸王仿佛意犹未尽,忽然一步步向锦瑟逼近。
“今日不跟他走,往后就走不得了,我问你,你可会后悔?”隔着一步远的距离,他高大的身影几乎覆住锦瑟,带给锦瑟无处可逃的压迫感。
锦瑟极力挺直脊背,直视着萧子醨双目:“敢问王爷,我为何走不得?既然我随时可以走得,又为何要后悔?”
大概是两个人相隔实在太近,锦瑟须得竭尽力气,才能生出与萧子醨四目相对的勇气。
他眸色深沉,仿佛无边无际,仿佛看进去的人一个不小心,就会溺毙其中。
忽地,萧子醨轻嗤出声:“没了卖身契,胆子大了不少,你说,本王再赏你一张身契可好?”
原先锦瑟一直是低眉垂眼的柔顺模样,如今却敢抬头看他了。
如此甚好。
想起插在吴玉昆身上的那把匕首,想起刚刚锦瑟对韩洛笙说的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