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跻祯呛着水,却并没有失去意识,沈柠青费力地将他的头抬出水面,让他可以尽量保持呼吸。
虽然水的浮力让男女体重和力量之间形成的差异不像在陆上那么大,可安跻祯毕竟是个一米九的大男人,沈柠青不过168,再加上雨水糊在脸上,既影响视线又阻碍呼吸,让沈柠青游出去的每一步都觉得费力。
“咳咳,”心急如焚的恐慌中,沈柠青听见男人在她耳边费力咳了几声:“你真是、真是笨死了,快点找个、岸边、带我……上去。”
“……”沈柠青觉得,她如果现在气得失去理智,将手里的男人给扔进深海喂鱼,也绝对是一件可以被原谅的事情。
心中一团怒火,倒是将恐慌和失措烧了个干净。沈柠青四处打量了一下,她刚刚没记错的话,安跻祯正面直冲过去的方向,似乎确实有一座岛?
眼下浮在茫茫大海中央反正也别无他法,不如拼一下。
有了目标,对于“工作狂魔”沈柠青来说,那是正合她意。
海水呛进肺里,暴雨也丝毫没有要停的趋势,肩膀上搭着的这个男人沉到令人吃惊的地步,而最令沈柠青担忧的一点也终于还是发生了——疲倦开始蚕食她的神智,一点一点,迈着不急不缓的步调,想要将她拖进无尽的深渊。
沈柠青不知道自己游了多久,身上的男人自那次抱怨之后就再没说过话,她的眼前有些发黑,手臂麻木而僵硬。只是僵硬地重复着动作,她甚至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有驮着安跻祯在“前进”。
意识有些游离,可她却依然在游。
那个岸边就在眼前,可她却好像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靠近它。
她只知道,不可以停下。
只靠自己,只依赖自己,这么多年,再难过的日子她都撑过来了。
不要停下来……
黑暗袭来,就在她几乎已经极限的时候,脚下却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
踉跄着走了几步,沈柠青终于坚持不住,“咚”地一声,和背上的重物一起,狠狠栽了下去。
身体很疲倦,梦中她仿佛一直在黑暗中沉浮,想出声嗓子却干涩无力……可是渐渐地,她却觉得,脸上有些痛。
好像有人,一直在拍打她的脸颊,毫不怜惜地用力,伴随着那个惹人厌的声音:“喂你醒醒,笨女人你醒醒,快点醒来,这里好晒啊我想喝椰子。”
一股无名火顿时就从心里烧了起来,沈柠青几乎是霍然睁眼,引入眼帘的,就是安跻祯那张无辜且欠揍的妖孽面孔,对方的长发因为长时间泡在海里有些打结,**着肌肉线条优美无比的上身,穿着一条沙滩裤,见她醒来,桃花眼中迅速压下了眼底的一些令人看不分明的情绪,露出一脸嫌弃:“你怎么把我带这种岛上来了,这是个没有人的野岛吧?啊……好渴,喉咙要干死了,你快去找水。”抱怨铺天盖地而来。
这一刻,沈柠青无比严肃地觉得,她宁愿自己像刚刚那样,就这么永远睡过去。
因为快艇被撞烂沉到了海底,沈柠青一套比基尼,安跻祯一条沙滩裤,已经是两人的全部家当。唯一的幸运,是衣服少,海风吹起来干得也快。
沈柠青和安跻祯先是沿着岛的岸边转,却发现这座岛似乎大得惊人,而且从外部看不出有人居住的现象。
“啧啧,看来你刚才应该放弃挣扎选择跟我殉情的,至少比饿死在这里轻松些。”
面对安跻祯的风凉话,沈柠青只是默默捎过去一个白眼,她皱眉盯着延伸向岛内的丛林许久,又看了眼天色,神色严肃道:“我觉得我们应该进去。不论是食物还是水,林子里或许有更丰富的资源。而且天要暗下来了,我们总要找个地方安顿下来,看看能不能尝试生点火,这里晚上,说不定会有野兽出没。”
身旁女人的冷静让安跻祯有些意外,他的视线不由在沈柠青身上多看了几眼,状似无意道:“现在当娱记似乎挺难啊,还得懂这些东西?怎么,写稿子得罪人后跑路用的?”他显然意有所指。
面对安跻祯的嘲讽,沈柠青有些懒得理他,却还是开口解释道:“我有一个好朋友,她在这方面很在行,高中和大学的时候,我跟着她出去玩过几次野外求生,学了不少东西。”
看着这个在他身边总是一脸凶神恶煞的女人突然不经意露出温柔的神色,安跻祯剑眉不禁微拧了拧。
她的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