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培轩又看了看那被顾卿打得鼻青脸肿的男人,唤了小厮进来,毫不留情的说道:此人居心叵测,实在可恶,送到京兆尹去,让沈大人查一查他还有没有什么前科!
小厮应下了,连带着顾卿捆的绳子一起将那男人拉走,还真就像拉条狗似的。
静夜里,那男人求饶的声音听起来凄惨万分。
等到人声彻底消失不见了,屋子里一时也安静下来。
下人们一见事情都尘埃落定了,也就不敢再在屋里逗留,当下便都瞅准了时机识趣的退出去了。
一时间屋子里就只剩下顾培轩夫妇两人并顾卿一个,顾培轩在面对顾卿有些无措,讪讪的笑了笑,道;卿儿,这事也怪父亲,是父亲没有教导好他们。你是个宽宏大量的孩子,此事
顾卿知道他对箫千逸很是忌惮,笑了笑,父亲放心吧,此事过去便过去了,不过是虚惊一场,女儿绝不会告诉少将军的。
顾培轩长长的松了口气,感激顾卿善解人意的同时,心底的愧疚也更深了些,尤其是想到顾卿的婚姻还是一场交易,更加觉得自己对不住顾卿。
偏顾卿还是那样笑吟吟的,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这让顾培轩心里很不好受,一腔愧疚无处安放,只能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竭尽所能的补偿她。
顾卿何等聪慧?只消看顾培轩的眼神便能猜到他大约在想什么,不过她也就看破不说破,劝解了沈氏几句,几人又随意说了些话,顾培轩夫妇便各自回去歇着了。
顾卿和灵儿换了一套床上用品,也就各自歇下了。
彼时顾卿尚不知道,她的屋顶上有个人。
光是看那身姿,便知道是个卓尔不凡的翩翩公子。
眼见事情圆满结束,四下里也无人了,那翩翩公子拂了拂衣袖,也打算离开,偏生他旁边另一个人又凑过来悄声问道:少将军,咱们是直接从这儿跳下去呢,还是从那边跳下去然后从正门进来?
黑暗中都能感觉到少将军眼神的冰冷。
半晌后,那冰冷又化作了点点柔软的笑意,黑暗中无人能看到。
就好像中邪了一样,耳边一直回荡着她的那句:我夫君是北梁的少将军,朗朗疏阔男儿,一身阳刚之气,容貌亦是这九州大陆难寻的绝色,不知要甩这恶贼几条街。
夫君
这个词从她的口中出来,怎么就这样叫人心花怒放?
在看到潇湘院门扉紧锁时的惊诧,还有原本来时那些隐隐积压的怒意,就在她说那句话的一瞬间,全都无声无息的消散了。
原来,她虽从未说过,可心里是承认他是她夫君的。
也是承认他好看的。
他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在听到她这句话的时候,他竟是那样的欢喜。
是这须臾数十载人生里从未有过的欢喜。
夜风吹得他的衣袍飒飒响,放眼望去,一眼无际的都是无边的寒凉。
这个姑娘这样突兀的闯进他的生命里,让他的人生终于也有了些暖意。
哪怕一开始,他们结合的原因并不是那么美好。
可是,过程也并不是那么差劲,不是吗?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道:回去吧。
星路不明所以,问道:回哪里去?
眉目如画的少将军没有再答话,飞身踏过屋脊,一路上身姿敏捷,走的是将军府的方向。
…
次日一早,张嬷嬷便奉了沈氏的命赶去将军府请箫千逸,可不巧,下人说少将军天不亮就出府了。
张嬷嬷心里嘀咕着,又找了几个丫鬟打探少将军和少夫人的夫妻感情,众人皆说少将军和少夫人好着呢,甜甜蜜蜜相敬如宾,也没听见两人闹矛盾,张嬷嬷这才放心的回去复命了。
有了张嬷嬷的走访,沈氏心里的石头才算是真的落下。
至此,顾卿便在护国侯府安安静静的住了段日子。
随着草木渐渐繁茂,空气中的花香渐浓,这个春天便如火如荼的展开了。
顾卿在侯府的日子,一边筹划着要在靖安城搞点新兴产业,一边记挂着周氏的病。
这段日子也没有将军府的人来过问,就好像她从未出现过在将军府一般,顾卿也无法得知周氏的身体怎么样了。
本来她一直是想找雍念去给周氏瞧瞧的,但雍念自己的身子也不好,自从沉冤得雪之后,她就像一下子失去了生命的支撑,精神也是一天不如一天的,顾卿也不敢打扰她,只能干着急。
自然也不敢烦她去给周氏看病。
但想来周氏身上的毒已经是那样了,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
顾卿遂将这件事情暂时放在一边。
在侯府的日子,刚开始还有点想念箫千逸,后来自己一忙着,便没那么多时间想他,日子倒是过得充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