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儿心虚地点头称是，努力替程初芍找补：“许是秋乏的缘故，主子这几日睡得多些。”
宋珩扯了扯唇角，极难得地露出了个如沐春风的笑。
“既如此，我进去等她起吧。反正上回我还有本书没看完，就放在这边。”
甜儿面上略上一丝慌乱，看了眼十五，只能苦着脸退到一旁。
她稍微提高了声音，“那，奴婢给您上茶去。大公子要吃什么茶？”
宋珩恍若未闻，长驱直入。
十五没跟进去，一手拦着甜儿，一边低声训她。
“你这丫头真是没眼力见，通风报信是这会儿能干的事吗？诶，大少夫人到底怎么了？是身上不舒坦，还是心里不舒坦？你就不能给个准话么？”
甜儿斜他一眼：“哦？那你倒是说说，大公子到底怎么了，是真的要进去找书，还是想找补别的什么？”
两人跟个斗鸡似的互相瞪对方时，宋珩已经见到了正在“休息”中的程初芍。
如果不是头发衣衫都整齐得过分，床前的两只绣花鞋又摆放得极为凌乱，一看就知道是匆忙间胡乱踢下去的，这装睡的架势倒是十足。
宋珩在门槛前看了一会，便转身悄然离开。
程初芍听着轱辘声渐渐消失，心里更塞了。
好嘛，居然才坚持了五分钟都不到就跑了，男人果然都靠不住！
哼，爱走不走，赶紧找他的小表姐去吧！
程初芍哼哼唧唧地爬起来，正准备叫来小鱼盘点嫁妆，准备跑路计划，却被门外好整以暇坐着看书的人吓了一跳。
“你，你怎么还在？”
宋珩朝她晃了晃手中翻开的书页，一本正经道：“落了本书在这儿，刚好找见了，这里阳光也好。”
程初芍嘴角抽了抽。
这里阳光好个鬼，差不多算是整个屋子除了四个角之外最暗的地方了，他倒是能张口就来！
一阵凉风吹过，刚从被窝里钻出来的程初芍顿觉身上密密麻麻起了层鸡皮疙瘩。
“哦，那你慢慢看，我出去了。”
她没好气地迈开腿，正想雄赳赳气昂昂大步流星走掉，胳膊却被一股大力带着扯回。
眼前一花，而后便整个人落入一个暖意融融的怀抱。
“你要去哪儿？我陪你一起。”懒洋洋的声音伴随着温热的吐息自颈侧传来。
程初芍眯了眯眼。
出卖色相这一招可不总是管用的！
“你先放开我，好好说话！”
他很快答道：“不放，放开你就跑了。”
环着她的右胳膊更紧了，下巴还抵着她右侧的肩窝蹭了蹭，竟让程初芍有种自己养了只大猫的错觉。
程初芍一巴掌推开这只不够毛茸茸的大猫头颅，肃容道：“光天化日之下，你这是做什么？也不嫌丢人！要是被人看到，我还要不要做人？”
“哦？我怎么记得，你们那儿并不讲究这个？而且，这儿又没有外人。”大猫眼中流露出一丝委屈。
程初芍推了推那条钳制着自己的胳膊，纹丝不动。
她气笑了，直接伸手探向荷包，悄无声息摸了根细如毫毛的金针出来，往上面一扎。
“嘶——”
那条铁臂一般的存在果然有了松动。
程初芍正欲趁机挣扎起身，却发现自己高兴得太早了些，宋珩可不止一条手臂。
她像是成了失足落入蛛网的小昆虫，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越缠越紧，不论怎么努力挣扎，那蛛网都似乎牢不可破。
就在小昆虫即将放弃挣扎，为即将到来的命运怨愤默哀之时，猎手却幽幽一叹。
“我有话跟你说。”
“我有话要问你！”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说完后都有些好笑，却又笑不出来。
宋珩放松了一点钳制，却还是警惕地防着猎物，不给她任何跑掉的机会。起码，在说清楚之前。
“你说吧。”
“你说。”
两人再次默契十足地开腔，换来的却是程初芍的一声轻哼。
“你先说，赶紧的，别耽误我时间。”
宋珩一本正经道：“还是你先问吧。你们那儿不是有个女子优先的习俗么？”
程初芍磨了磨牙，沉默地瞪着他。
他终于在眼神交战中败下阵来。
“好吧，我先说。不过，要从哪里说起呢？你是不是先告诉我，你都知道了哪部分？”
程初芍凉凉道：“别想着套我的话。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道理，你应该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