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了脑子的人都知道老夫人话里的意思,无非就是问郑氏跟这事有无干系。
郑嫂子却抹着泪道:“回老夫人的话,事情就是这样,小人再不敢欺瞒您的。要不是那杀千刀的招惹了那等狐狸精,也不至于把好好的家弄得这样。呜呜呜小人也是没有办法……”
程初芍简直不知作何评论好了。
她本以为,这事既然是郑嬷嬷的大儿媳出面安排,多半就跟郑氏有关,还想着顺藤摸瓜将前两次的案子一并查出个真相来。
万万想不到,郑嫂子居然说这事与郑氏无关,完全是因为她那该死的好色夫君在外沾花惹草,还偏爱和有夫之妇“玩游戏”,前阵子十分“不巧”地玩到了某个京官的外室身上。
即便背后有卫国公府这棵大树,睡的又只是个外室,但,郑大这把柄还是结结实实跑不了。
拿捏着这把柄的人告诉他,若事情张扬开来,京官会被落面子,虽然不至于因这事抓他,但他平时管着府里的些许产业,总免不了大大小小的疏漏,来日随便寻个借口让他蹲牢房也是极容易的。
卫国公府绝对不会袒护他,毕竟老卫国公向来爱惜羽毛,绝不会因小失大。碰到这等劣迹管事仆人,一律都会被撵出府,甚至还会主动送官查办。
至于世子夫人郑氏,那就更不可能了,刚好郑氏的父亲就在那个京官手底下做事呢。
更重要的是,和郑氏关系亲近的是郑嬷嬷,郑嬷嬷两子一女里最不喜欢的就是郑大,郑嬷嬷也不可能为了个糟心不成器的大儿子去跟郑氏求情。
“老夫人呐,都说家丑不可外扬,这些事小人连婆婆都不敢说,又哪里敢跟世子夫人提起呢?此事真的与夫人无关,只是我们夫妇鬼迷了心窍,被人灌了**汤,这才信了他的邪。”
“那人说,那毒药十分稀罕,不会叫人马上死掉,也不会显出什么具体病症,只会让人一天天地衰弱下去,大约过个三年五载的,最后可能得个风寒就突然去了。”
“我也是被他哄骗,这才动了心思。我是真的没办法,不瞒您说,我家相公还被那人扣着呢,说是不这么办就要剁他的手指……”
程初芍忍不住打断她:“等等,你刚刚说,郑大已经不是第一次勾搭有夫之妇了?”
郑嫂子呜咽着点头:“是啊,前两年还叫人抓住打了一顿呢,险些没把腿给打坏,老天保佑~”
“你就没想过和离?”
“什么?大少夫人这话说的,咱们寻常小老百姓家哪有那么多讲究,凑合过罢了。换了其他男人也是一样,人家还要嫌弃我年纪大、嫁过人、生过孩子呢……”
程初芍彻底没话说了。
摊上这种渣男,不想着和离或调教,反而是心甘情愿帮其擦屁股,还真是朴素善良的“女性美德”啊!
不过,郑嫂子说的女性改嫁难也是切实存在的难题。社会风气如此,只苛责她为何不反抗,未免有些“何不食肉糜”。
宋珩四绝察觉到一丝不妥。
他看了看程初芍,又瞄了眼脸色微变的老夫人,最后还是没吭声。
十五问郑嫂子:“你说郑大一直被人扣着,你可知道具体扣押在什么地方?告知你此事、又交代你行害人之举的又是什么人?是留的口信,还是字条?”
“我要是知道,早就报官去了。我见他无故失踪两天,托人打听了一圈,才找到那外室女的住处。可找过去时,那里已经没人住了,左邻右舍也都不知。再回到家,就见着来传口信的人……”
“你怎么确定那人不是诓你的?”
“那人带了我相公的汗巾作证,是我亲手缝的,针法和旁人不同,我认得出来……”
“万一是被人偷了抢了去呢?”
“不可能!那等贴身之物,如何能抢了去?即便能偷到手,那人还说了许多我夫妇二人才知道的私密事,再错不了的。”
十五又问她和小琴接头时的细节,基本上两边说辞都能一一对上,倒是基本上水落石出了。
众人最担心的问题迎刃而解,世子夫人郑氏似乎并没被卷入此事。
当然,前提是等把郑大找回来,查清楚扣押郑大的人身份,确认其和郑氏并无瓜葛,才算最终盖棺定论。
他们倒是想撬开那个意图杀人灭口的马夫之口,问出幕后指使。然而,马夫死鸭子嘴硬,什么都不肯说,一放松警惕就想自尽,很是负隅顽抗,也就没能问出话来。
鉴于真凶身份还未查出,为着卫国公府的声誉着想,这些人没有被马上送官,而是暂时羁押在距春晖院不过百步远的两间廊屋里。
男女各一间,吃喝拉撒全在里面解决,还配备了专人盯梢,都是最信得过的人手。前门后窗被盯得死死的,连个苍蝇都飞不进去。
老夫人对这个决定并无意见,反正只要不往她的荣安堂塞人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