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母亲说:“为啥还需要钱呢?”
李小雪说:“不需要买点东西送给他吗?”
他母亲说:“你不要在镇上买东西,镇上的东西太贵。你就从家里捎几个梨子,也就可以了。”
李小雪嫌从村里到镇上路远,提着些梨子,怪累胳膊。于是就啥也没拿,空手去了。
到了镇上,李小雪先不去镇上的卫生所,却向人打听,民艺团在什么地方。路人告诉她民艺团的方位,她就像有人跟踪她一样,偷偷摸摸的,来到民艺团。
她到了民艺团,正看见白苗苗在那里排练,
李小雪来民艺团就是为了来瞧白苗苗。她心里总有些嫉妒,这嫉妒让她忍不住想知道白苗苗过的究竟怎么样。
苗苗现在戴着一头白色的假发,正在演《白毛女》中,王大春和喜儿相认的那一段。虽然是排练,她表演得很的认真,有一个老太太在旁边指导她。
李小雪看到白苗苗过得挺好,她心里更有些嫉妒、不甘了。
但她现在已经没有去找白苗苗麻烦的胆子了,她感觉只要自己和白苗苗接触,自己的运气就会变差。或者是白苗苗的运气太好?她想不通,只是知道自己不能惹她了,惹她容易倒霉。
李小雪又看见了宋淳。
她觉得宋淳是村里最好看的男孩子,她很少有机会可以像今天这样长时间看他,而不被他发现。
宋淳在练习吹笛子。笛声悠扬,和民艺团里乱糟糟的氛围不符。
李小雪看了一会儿,心情却更差了,于是她闷闷不乐地来到卫生所。
这个卫生所里,一个病房里有二十多张病床,人们在病房里来来去去,病房里有消毒水的浓烈气味。
李小雪好不容易才找到狗剩的病床。
狗剩看见她来了,有点儿惊讶。
李小雪向狗剩赔礼道歉:“狗剩哥,对不起呀,这次真的是我的错误,我不应该烧那么多水,还让你去搬。”
狗剩说:“不是你的错误,是我自己不小心呢。”
其实他心里也是有点怨李小雪的,但他不好表现出来,毕竟男子汉大丈夫嘛,埋怨女人,这可不怎么男子汉。
李小雪和狗剩聊了会儿天,实际上,她觉得没有什么可说的,可是毕竟人家是为了自己受的伤,她也不好意思,于是就要絮絮叨叨地说了半天。
狗剩心里实际很不想和李小雪说话,他不喜欢李小雪。
“嗯。”
“对。”
“是。”
他敷衍道。
这时白叶来了,李小雪看见白叶,眼睛瞬间亮了。
人家狗剩还没说话,她这就拍着狗剩的床沿,对白叶说:“白叶哥,你快坐。”
白叶笑着拒绝她:“不必,我站着就好。”
“白叶哥,你复习的怎么样了呀?”李小雪问。
白叶说:“还可以吧。”
“就还有几天了,紧张不紧张呀?”
“当然是紧张的嘞。”白叶笑了,“但紧张也没有什么用,所以干脆不紧张咯。”
李小雪赞叹道:“白叶哥你真厉害,你就是‘心有成竹’!”
白叶听了微微一笑。狗剩嗤笑一声,说:“你的成语说错了,是‘肚有成竹’才对!”
“噢噢,原来是这么说,我记糊涂了!”李小雪笑出声。
“唉!”她笑完了说,“我从小学习不中用,我娘说我就是个榆木脑袋!她说,我就适合洗衣、做饭、拖地,当个古代女人!”
她看上去是在自黑,实际上是在自夸。她以为这些才是好女人的品质哩!
白叶说:“不要妄自菲薄呀。对了,你也去参加考试吗?”
李小雪摇头,说:“我娘说我再过几年就要嫁人了,没必要上学。”
她说到这时,眼睛向白叶瞥了瞥,说:“我娘让我在咱村里的男孩子中选一个嫁,她不想叫我嫁外面去。她还问我有没有心上人。我说,我就是有心上人,也不会告诉你哩。”
她嘻嘻笑着说:“我娘说,越近越好,即使在咱村子里,仍然是离我家房子越近的人家越好。”
这句话是她自己编出来的。离她家最近的就是白家,她这么说,就是在暗示白叶。
她说话的声音太大了,临近病床的人说:“姑娘你大嗓门呐,不不要把病房给震破!”
李小雪听了他的话,觉得很好玩,一点也不感到羞惭,反而笑得更大声了:“嘻嘻嘻!”
和李小雪说话,让白叶感到有些无聊,他就说:“我要出去买点儿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