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他们来到一片高梁地。
高梁熟了,红红的沉重的穗子伸向天空。
于是宋淳轻声唱道:“什么结子高又高,咧~,嗨,高又高~”
白苗苗被他富有魔力的声音吸引了,望着他。
宋淳唱歌时眼睛平视前方,眼睫毛微微颤动。他的声音可真好听,一点儿也不比磁带上的差,这可是未来歌星的现场原声啊。
宋淳唱完一段,回头看白苗苗,微笑。
于是白苗苗接下去唱:“高粱结子高又高,玉米结子半中腰……”
白苗苗的歌声比宋淳差远了,青涩稚嫩。她有点儿害羞,但看到宋淳看她的眼神中带着鼓励的意味,她就自信了。
一开始,她的声音有点儿小,后来,声音渐渐放开了。
两人对歌。
不远处的树林中群鸟惊飞。
唱完一曲,白苗苗轻声说:“你知道吗,你唱歌真的很好听。”
宋淳轻笑:“唱歌好也没有什么用处,更何况我唱得也不够好。”
白苗苗说:“你以后会成为大歌星的。”
宋淳一愣:“不可能的。”
白苗苗神色狡黠,说:“这是我的预言,你信不信?”
宋淳看向远处的丛林,不去回答她。
但白苗苗看出他在笑。
他们边走边唱,走到村门口,就听见有个人在喊:“小宋,小宋!”
原来是本村一个叫“圆溜”的光头男人在喊。
“圆溜”本姓元,在家里排行老六,就叫元六。因为他脑袋圆圆,鼻头圆圆,肚皮圆圆,所以大家都叫他“圆溜”了。
圆溜大声喊道:“小宋,咱村晾在村西头的玉米粒粒该收了,大队长让咱俩收了!”
宋淳抱歉地向白苗苗笑笑,说:“我还有活儿。”
他还想再说两句,但圆溜催他:“小宋,今天好像要下雨呢,你再不来,玉米粒粒湿了,可是你的责任。”
宋淳叹口气,赶紧跟圆溜去了。
他去的时候用一只手撑腰,半弯身子。大概是累着了。
白苗苗回了趟家,洗了洗脸。
这时团子在她口袋里嚷嚷着,要去猪圈。
团子现在对那两头猪的感情越来越深了,不见到猪,就不开心。
白苗苗说:“我累了,咱明天再去猪圈。”
团子说:“不,我们今天就去。”
白苗苗说:“你自己去,我不去。”
团子犹豫了:“啊……我自己去会害怕的。”
它很少离开白苗苗,独自在村里活动。村里的人啊,猫啊,狗啊,还有鸡鸭,它都害怕。
白苗苗是真的累了,她不理会团子,自顾自地去找水喝。
家里只有一个印着红色大牡丹花的暖壶,里面有凉白开。
白苗苗喝了水,感觉才缓过乏来。
她无意中瞥一眼团子,发现团子还在那里眼巴巴地望着她。白苗苗不忍心了,只得抓过草帽戴头顶上,带着团子出门了。
她们来到猪圈,看见两头猪正在吃猪食。
因为“大病初愈”,它们的伙食比以前好,精料更多,还有几个熟大了的南瓜,人咬不动,也给它们吃。
团子开始在猪圈里忙活,一会儿提来一桶水,一会儿又去清理地面。
白苗苗闲得无聊,正准备倚着墙打个盹儿,忽听见外面有敲门声,还有一个女孩的声音。
女孩说:“苗苗姐,你在这里吗?”
白苗苗的睡意一下子全没了。这……这不是民艺团那个满脸痘痘的小女孩的声音吗?
她怎么到这里来了?
白苗苗一把把团子抓住,塞进口袋里。然后,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打开门,看一眼小女孩,说:“噢噢,是你呀,快请进。你来这里做什么呀?”
小女孩说:“苗苗姐,我问了你村好几个了,才终于找到你!你在猪圈呀!”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里带一点儿喘,可能刚刚跑过。
白苗苗问:“你来找我?什么事这么急呀?”
小女孩说:“我听说,你有一个秘方,可以治脸上的疤!你的秘方能治疤,那我脸上的痘印一定也能治!”
白苗苗心想,糟了……这事情怎么传得这么快。
她故作镇定,说:“你从哪里听到的小道消息呀?这么夸张的故事你也信!我要是有这么个秘方,我早上天了!”
小女孩说:“我听小燕说的,她说她亲眼看见了!”
她说的小燕,就是那个趴在窗户上看白苗苗给于珍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