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人都发现白苗苗的皮肤变好了,白白净净。
白枝和白叶常说:“妹妹和咱更像一窝的了。”
因为遗传的缘故,白家人的皮肤大都挺好,只有白苗苗的皮肤又黑又粗糙。现在,白苗苗也变白净了,甚至比他们都白净。
白学仁现在常常感叹,自己的闺女越来越像她娘了。
一开始,白苗苗听到这种感叹,还觉得有点儿难受。但后来,她发现,白学仁每次感叹完,都会给她做好吃的!
有时是烙煎饼,有时是做一点儿扁食。虽然没有很多原料,花椒、八角之类的调料也常常没有,但白学仁的手艺好呀,做的是真好吃。
一家人吃点儿好东西解解馋,也是一件幸福的事。
宋淳有一天来了。
那时白学仁正在做西葫芦馅儿的纯素扁食,听见宋淳来了,迎出来,笑眯眯地问:“小宋啊,俺们今天吃扁食,你留下来一块儿吃吧?”
宋淳笑着说:“不了,我很快就走。”
宋淳是来找白苗苗的,他告诉她,民艺团允许他加入了。以后,他和白苗苗就都是民艺团的人了。
宋淳说完就要走,却被白学仁拽住胳膊,硬拉到饭桌旁,摁到凳子上。
白学仁看出来,宋淳最近消瘦了不少。他想,宋淳这娃娃大老远跑到咱这个山沟沟里来,吃不好、睡不好,还整天干体力活。村里的娃娃,大都习惯了吃苦,可宋淳一个城里来的,咋受得了这些?唉,真让人心疼啊。
“爹,咱今天包的扁食是不是不太够呀?”白枝拖长腔问。
“怎么不够,不够的话你别吃了,去吃昨天剩的杂面馒头。你去吃馒头,我们吃扁食就够了。”
白学仁端着一盘冒蒸气的扁食出来,看看四周:“诶?小宋呢?”
宋淳已经溜了。
他刚才听见白枝的话,脸腾地红了。他向白苗苗低声说了一句,让她替自己转达对白学仁的谢意,然后就跑了。
白学仁知道宋淳走了,狠狠地瞪了白枝一眼。
白苗苗也觉得大哥做的不大像话。无论如何,热情好客总是个美德。他这样赶着人走,真不太好。
但她转念又想,白枝这么做也是为了家里。扁食就这么点儿,给别人吃了,自家人就吃不到了。
还是穷啊……
有一天,白苗苗正在练习基本功,突然听见“砰噔”一声响,然后一个女孩的负痛的哭泣传来。
白苗苗和众人跑过去,看见于珍大姐姐趴在单人杠下,脸上磕掉了一大块皮,流出血来。
众人扶她去医院,她哭泣不止,眼泪和脸上的血一起淌下来。
她嘶哑地自言自语:“我完了,我破了相了,这下没法再演戏了……”
在白苗苗眼中,于珍姐姐一直都很自尊自重,对谁都是礼貌周道。
她没有想到,这么优雅的于珍姐姐,也会这样哭,哭得这样惨。
第二天白,苗苗来到镇上的医院,去看望于珍姐姐。
那时的医院没有现在这么好的条件,病房里蚊子满天飞,有些蚊子被人打在墙上,墙上就有了一个脏红点儿。
白苗苗,拿着一束漂亮的野生的百合花,这是她叫团子帮她采的。她觉得于珍姐姐和百合花很配。
白苗苗问了好几个人,走了好些弯路,才到达于珍姐姐的病房。
她进门时,于珍姐姐正躺在病床上看书。
于珍从书页上方看见白苗苗来了,顿了顿,把书合上,把脸扭到另一边。白苗苗看到于珍脸上有一块大大的疤,疤上有缝合的痕迹。
白苗苗说:“姐姐,我给你带花来了,百合花,好香的。”
于珍姐姐背对着她,一动不动。
白苗苗说:“姐姐,你要坚强,你要度过这段困难的日子,然后日子就会变好啦。”
于珍缓缓转过头,脸下满是泪,亮晶晶的。她用无神的眼晴看着白苗苗,说:“我脸上留疤了,民艺团要把我开除。婚也结不成了,冯哥不要我了。”
冯哥是于珍姐姐的未婚夫,在市里工作。以前,他常常来民艺团找于珍,还带来一大些糖果分给众人。白苗苗还觉得他俩好甜呀。
白苗苗很替于珍姐姐感到伤心,她发现自己说什么安慰的话也没用。
白苗苗想了又想,下定决心。
她说:“姐姐,我有一个秘方,可以治疗脸上的伤痕。”
于珍飞快地看了她一眼,低下头,问:“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