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白枝却不乐意了,说:“爹,让他住我和白叶的屋多好!”
白叶说:“就是啊!”
兄弟俩不喜欢陌生男人住自己妹子的屋。
白学仁摆出一家之主的威严,说:“别叨叨,按我说的办!苗苗住你俩的屋,你俩睡外面。”
白苗苗伸手去拿宋淳的铺盖卷儿,要帮他铺被褥,宋淳赶紧说:“姑娘,我自己来!”
宋淳的动作有点拙。
弯下腰身时,可以看见他瘦瘦的脊骨在衬衫布上突显。
灶房里。
白叶小声问:“爹,咱这菜,咋办?”
白学仁说:“这孩子也挺苦,刚好了病,就下到咱这个山沟沟里来。咱们把饭端出去,一块儿吃吧。”
又对白枝说:“枝,你再烤上几个饼子!要不五个人不够吃。”
大家一起坐在小马扎上吃饭。
“来,来!”
白学仁给宋淳夹菜,又给自己闺女苗苗夹菜。
宋淳拘谨地笑笑,说:“谢谢老伯伯,我吃饱了。”
白苗苗坐在宋淳左边。她看着宋淳的侧颜,越看越觉得熟悉。宋淳这个名字,她好像也在哪里听到过,很耳熟。
“哦,抱歉抱歉!”
她回过神,发现自己把菜汤撒到了宋淳的袖子上,赶紧手忙脚乱地帮他擦。
“没关系,”宋淳看上去比她还要紧张,“我自己来!”
他抢过手绢,把它在自己袖子上抹,反而把脏污越抹越大。
白苗苗忍不住笑了,她觉得自己光口头道歉不太够,就说:“别擦啦,等会儿我给你洗洗!”
宋淳现在简直是惊慌了:“不……不用,我自己会……”
“我洗东西很快的。”
“谢谢,真不用。”
“苗苗,吃这个。”白枝给她夹菜。
白苗苗抬头,发现白枝正冷着脸瞪她,就像她犯了什么大逆不道的错误。
她无奈,低下头吃饭。
她知道白枝这个样子,是听见她说要给宋淳洗袖子,嫉妒啦。
自己犯了错赔罪不是很正常嘛……
吃完饭,白苗苗从屋里出来,正看见宋淳把个小塑料盆放在地上,自己蹲着,洗刚才那件脏了的衣服。他的动作笨极啦,白苗苗怀疑他是怎么活了二十年的。
白苗苗过意不去,走到他身边,要帮他洗。
白苗苗拉住衣服袖子,宋淳拉住另一根袖子。
“我给你洗。”
“不用,你忙你的吧。”
“我只帮你洗洗袖子,你不会搓。”
宋淳看着她眼睛,说:“我自己会。”
他说得很认真,长长的眉毛略微皱起,表情半是无奈,半是柔和。
白苗苗看着他长睫毛下的黑眼珠,觉得像两颗黑玛瑙。她看着看着,突然想起他是谁了!
是宋淳!
那个宋淳!
这……这怎么可能?
她惊慌地跳起来,逃回屋!
留下宋淳一脸迷惑。
白苗苗第二天清晨去猪圈,碰见大队长家的狗剩,就和狗剩打招呼。
“苗苗姐,你咋心事重重的样子?”狗剩问。
“没有,啥事没有。”白苗苗回答。
狗剩说:“那你去跟住你家的那个知青,叫宋淳的那个说说,我爹给他找好住所了,叫他搬过去。”
“好嘞。”
白苗苗开心地说,她巴不得宋淳赶紧搬走。
她回到家,看见宋淳正在帮白学仁搬桌子。别看他人瘦,力气却不小,那么重的桌子他一个人握住桌沿就能搬起来。而且他不惜力,满头大汗了,仍然忙个不停。
看上去,白学仁甚喜欢这个宋淳,当白苗苗把狗剩的话转述给他,他还不高兴。
白苗苗自己却很开心。
实际上,她太开心了,以至于让宋淳察觉出,她不喜欢自己待这里。宋淳这样想着,觉得有点小伤心,虽然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伤心。
宋淳终于卷铺盖走了!
噢耶!
白苗苗松了一大口气,简直想唱歌!
没有人看见时,她把团子从口袋里掏出来,和它谈心事:
“团子,你说这事巧不巧,”白苗苗说,“我竟然见到了我妈最喜欢的男歌星,而且还是歌星年轻的时候!”
“我妈那时可迷宋淳了,觉得天下宋淳最帅。不仅我妈,很多人都对宋淳着迷。”白苗苗说,“我以前只从照片中见过他,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