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以为他嗯了一声后，对方就该识趣的退出去，顺便把门给他关上。
谁知抿了一口茶回头，对方不仅没走，反而往他的位置挪动了几步，“……顾公子，方才那位小娘子说，你还没有成亲？”
李蕊儿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问这话，甚至是鼓起了全部的勇气问出口，因为紧张，双手紧紧的揪住手帕，仿佛只要稍稍松手，整个人就会喘不过气来。
“？？？”顾兮之蹙眉，这什么情况？
李蕊儿给自己打气，走到了离顾兮之一米远的地方，不敢看顾兮之的眼睛，清澈的眸子盯着桌上的茶盅，“我，我今年十五岁，家住沧云县县城，家里有两个哥哥……”
“停！”顾兮之听她越说越离谱，她几岁，家里有什么人和他有什么关系！浓而挺秀的眉毛蹙得更紧了，“你出去，我要睡觉了。”
“顾公子，我……”季蕊儿不敢置信，难道她的表现不够明显吗？不禁又急又慌，咬了咬牙，某种蓄势待发的情绪即将冲口而出的时候，顾兮之再一次重复，“我要睡觉了，请你出去！”
明显的，他的声音很不耐烦，其中暗藏的火气竟然将李蕊儿吓得打了个寒颤。
李蕊儿什么都不敢说了，眼泪汪汪的控诉了顾兮之一眼，提着裙摆跑出屋，跑到了院子里，又委屈地抹了抹眼泪，这才消失。
顾兮之起身关门，默然的脸上没有一丝不忍或同情。
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季末：“……”如假包换书呆子！
两个时辰后，天还没亮，季末翻个身准备再睡会儿，又觉得好像有什么要紧的事儿，迷迷糊糊间，听见外头低低的说话声，“不用去叫季娘子了。”
李蕊儿，“可是，睡觉前季娘子让我这个时辰叫她的。”
“我说不用就不用，剩下的事情我一个人可以处理，你只需要在这儿守着，等她醒来告诉她我干什么去了，不要让她着急，明白吗？”从接触到现在，这是顾兮之对季蕊儿说过最长的话。
李蕊儿昨晚已经伤心的哭过一次了，这会儿眼眶都还是红的。
然而听到顾兮之这话，依然忍不住气从中来，秒变兔子，“顾公子，你和季娘子刚来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们是……既然不是，季娘子不便之身，你难道不该离她远一些？免得产生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呵？”顾兮之觉得自己的耳朵怕不是坏了，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丫鬟，居然来过问他的事儿？
“你是不是还没睡醒？亦或是听不懂人话？”顾兮之冷哼。
“我……”李蕊儿都要哭了，事实上她也确实哭了，还从来没有人对她这么无视过。
她家里清贫，父兄却都是知书达理之人，从小街坊邻居都对她们家客客气气的，就算是来了这个作坊当女工，她也是少数会认字的、被东家看好的女工。
又因为长得温婉秀丽，经常都被叫出来招待贵客，比如作坊的合作商什么的，从来没有出过差错，凭什么到了顾兮之这儿，她就成了要被赶走的苍蝇一般？
李蕊儿觉得不服气，“我听梅管事提过，顾公子是秀才吧？昨儿季娘子好像也提过来着，既然是秀才，不应该更知礼守礼吗？”
“顾公子尚未谈婚论嫁，而季娘子已经有了夫婿，顾公子实在不应该事事想着季娘子，甚至于不应该和季娘子单独相处，哪怕是为了生意，也不应该！”
李蕊儿又伤心又不甘，说到最后，已经是一副义正言辞的说教口吻了。或许，还有那么几分嫉妒和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长这么大，她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俊美又矜贵的男人，虽然穿着并不是很好，但一举一动雅致极了，让人不知不觉被他吸引。
直到听说他是个秀才，李蕊儿才觉得原来如此，便记住了这个人，眼里也有了这个人。
看到他，就忍不住想多看几眼，和他多说两句话，奈何对方寡言少语，清冷得好像深秋时院里的梧桐树。
本以为他本性便是如此，却不知也有热心的时候，只是这热心不是对她，甚至于不是对一个正常的对象。
这让李蕊儿如何不生气？她觉得自己的魅力遭受到了挑衅，而像顾公子这样完美无缺的人，也不该被不值得的东西蒙蔽双眼。
还用问吗？李蕊儿眼里所谓的‘不值得的东西’，便是自己！
季末万万没想到，上一秒，自己还躺在床上悠哉悠哉的听好戏，下一秒，就恨不得跳起来给李蕊儿一板砖！
不值得你妹！亏她之前还想给她拉拉红线呢，没曾想人家在背后这么说她。
季末忍不住了，穿了衣服起床拉开门，没有直接开口，而是先仰头瞅了瞅月色，才漫不经心的道，“寅时三刻，两位好雅兴啊？不过，不知二位是在做什么呢，赏月？恕我眼拙，没有看见今晚的月亮在哪儿。”
她可以不生气李蕊儿喜欢顾兮之，可以不生气李蕊儿向顾兮之表明心迹，但李蕊儿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