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人怕麻烦,更不太喜欢和长辈闲话家常。
后者转过身来,“你怎么在这里?”
“刚才在里长家里谈事情,见到你回来,就想问问你县里的事情顺利吗?”季末随意扯谎道。
其实是没劲,抓阄送种子就是被村里人烦得没办法了,又想着卖个好,要说她多想掺和,那肯定没有。
“非常顺利。”顾兮之嘴角就勾了起来,谈事情谈到一半出来追他,可见他还是很重要的。
季末往左右看了看,今儿天气不错,村里人来来回回的走动,不时把目光投在他俩身上。
顾兮之闻弦音而知雅意,“正好我也有东西要给你,不如进家慢慢说?”
季末摇头,“我还要去田间,你要是不嫌弃的话,一起去?”
“自然不嫌弃,末末不用这般妄自菲薄。”顾兮之似笑非笑的,压低声音说话的样子十分欠揍。
季末忒了他一眼,“我说的是田埂,你一身白衣,应该不想沾染黄泥?”
“为佳人舍命都可,更何况一件衣服。”顾兮之张口就来。
季末,“没个正形。”
走得远了,村里人的目光就少了,时下男女大防没那么重,再加上之前小马氏等人说闲话被罚了,短时间内应该没人再往枪口上撞。
再说了,都不想要种子了是吧?因此季末还是很有信心不被诟病的。
顾兮之走在前头,忽而转头问道,“对了,抓阄分种子是怎么回事儿?我刚进村,听大家都在谈论这个事情。”
季末便把早上村民大会上的事简要说了说。
顾兮之听了不以为然,“你用心挺好,可万一后头出了什么纰漏,难保不会有人怨怼。”
季末明白他的意思,好人难做,什么事情只要和钱扯上关系,就不可能真的那么清爽,不过她也是留了后手的,那个《合作承诺书》就是。
上头明确立了一二三四条。第一,每家只最多三亩地;第二,不包教包会;第三,不负责销售;第四,出了任何问题自行承担。
还有一句话:本人承诺对以上所列事项清楚明白,由本人签字,转告全家,出了纰漏,与老季家所有人无关。
合作人:某姓家族,签字代表:某某某。总之,季末把可能的麻烦都先归外了,她是个有经验的生意人,当冤大头什么的,做梦吧。
顾兮之听着季末一番言之有理的说辞,眼底的光彩越聚越多,他的小福星看着年纪小,考虑事情却极为周到呢。
换做他自己,和这些乡野百姓打交道,都不保证能这般游刃有余。
咦……他又……冒出些不属于“顾兮之”的感触了。
季末见顾兮之忽然沉默着不说话了,还以为他是哪里不舒服,快步往前走了几步,结果前头的人突然停下,季末刹车不及,砰的一声撞上了顾兮之的后背。
“嗯……”听到季末的闷哼声,顾兮之这才从沉思中惊醒过来,转过身一脸的心疼,“撞哪儿了,快让我看看?”
季末揉了揉发疼的鼻子,没好气的挥开顾兮之的手,“干嘛呢?魂儿被狗吃了?”
“被你吃了。”顾兮之下意识回了一嘴。
季末就愣住了,半响才支支吾吾道,“你,你不说有东西要给我嘛,赶紧拿出来。”
“待会儿再吧,我现在先带你去看刘余甄三家人的地,也是巧了,都离得不远,至于常家和周家,倒是不在这一片儿,改日有时间了,我再带你去。”
顾兮之这会儿无比感谢他与身俱来的好记性,平日里跟着范氏下地,她总要指着这些方块说谁家谁家的,一来二去,自己居然记了个清楚。
所以刚才季末说要看地,却又不太拿得准位置的时候,他就自告奋勇在前头带路了。
唯一的遗憾,大概就是同样的借口只能用两次,而不是五次吧。
两人一前一后在乡间小路上走着,走得越久,能碰到的村民就越少了。
顾兮之不经意间回头,看到季末发间的簪子有些松动了,应该是刚才撞到他后背导致的,便停下等季末上前。
季末走过去,正要问他为什么停下,男人修长的双手一只搭住自己肩膀,一只伸到头顶替她把发簪往里头戳了戳,不知道为什么,季末整个头皮就有些麻麻的感觉。
更烦人的是,顾兮之做完这些,并不急于收回自己的手,放在她肩上那只爪子更是轻轻的蜷曲了起来,季末这下不只头皮麻,整个背部由肩膀蔓延而出一阵被电了一般的感觉。
最后,还是季末没忍住跳开,“顾兮之,顾秀才,光天化日调戏良家妇女,你不乖啊。”
“你乖,嗯?”顾兮之嗓音含笑,季末不用看就知道他肯定笑得很欠揍。
遂不理他,自顾自绕过他打算往前走,结果田埂本来就不宽敞,边上的泥土被雨水淋过,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