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北城只觉心脏,不断往下坠落,整个人僵硬不已,有种不知所措之感。
从来,他不曾如此,脑海一片空白。
荒谬感,还在滋生,有心嗤笑一声,否认姜蜜所说。
偏偏,她说的一字一句,尽数是真的,不是一口否认,就能不复存在的!
然而……他的救命恩人,为什么成了姜蜜?
如果……姜蜜是救命恩人,夏清音的存在,又是什么呢?
更甚至,他在这些年一再坚持报恩,岂不是一场笑话——
倒是姜蜜,看着厉北城久久沉默,眼中情绪翻滚,令人心惊胆颤。
一时间,她有点摸不透,这是代表什么,试探着一说:“那个……厉北城,我知道这件事,隔得有点久远,你可能印象不深,我也不想挟恩图报……”
还未说完,就被男人一瞥,闪着复杂之色。
不得已,姜蜜尴尬一笑,泛着微弱的苍白:“今晚上不是意外嘛,你提的道歉方式,我实在接受无能!就想着,用救你的命,换我不用道歉……”
说真的,要不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姜蜜真想吐槽,自己要的不是别的,只是不用道歉。
怎么想怎么不过分,还想怎样呢?
“在你眼里,我的命……就这么廉价?”
恰逢下一刻,厉北城嗓音沙哑,含着一抹自嘲,低低落在耳畔。
对此,姜蜜黑白分明的眼珠,狡黠的转了一圈:“不廉价,一点也不廉价。厉大少爷的命,多少钱也买不到……”
所以,只换不用道歉,你有什么犹豫的,赶紧一口答应啊!
虽然,姜蜜很想很想,解决这一困境。
只可惜,厉北城的状态,说不出的不对劲,她有点猜不透:“喂,你……”
“嘘,先别急。”
蓦地,厉北城抬手,食指压上姜蜜的唇瓣,阻止她再说话。
而在同时,他狭长眉眼一眯,像是想到什么,似笑非笑道:“姜蜜,你知道……若是这件事,是你编造的谎言,将是什么后果吗?”
他说着,手掌往下一落,落在姜蜜脖子附近,语气一下子凶狠:“老子杀了你,亲手杀了你!”
瞬间,姜蜜呼吸一窒,脖子缩了一缩,十分莫名其妙:“厉北城,有病早点看病,你这么在外晃荡,很危险不说,随时吓到别人……”
一不小心,说出了心里话,姜蜜及时止损:“事实就是事实,有什么可编造的?不是我救的,难道还是别人救的——”
闻言,厉北城动作一僵,回想一门之隔,夏清音正在大厅,血液近乎停止流动。
就看,姜蜜撇了撇唇,语气一转:“我知道,就现在的情形,我救了你这点,你不愿意接受。可是厉北城,当年不是我,你早就入土为安!好吧,就当是我挟恩图报,你必须报答我,知道吗?”
仔细一想,救人一命大过天,她还真就不信,厉北城完全狼心狗肺。
因此,姜蜜一边说着一边大着胆子,推开他要掐她脖子的手,跟着指尖戳在他的胸膛,尽量凶巴巴的模样。
见状,厉北城敛去戾气,一贯吊儿郎当的脸上,呈现一丝死寂。
相比这些年,每当自己提起报答,夏清音一口拒绝,善良而又高洁。
姜蜜这种姿态,自然落了下乘,该是惹人厌恶的。
只是前提在于……究竟谁是真正的救命恩人?
如果这些年,他心心念念的报恩,不过一场谎言——
越想越是狼狈,厉北城下意识一问:“我不报答,你能如何呢?”
夜风和着细雨,时不时地席卷,吹拂在人身上。
厉北城穿着衬衫,没什么感觉,姜蜜一身单薄礼服,几乎瑟瑟发抖,肌肤上泛起一层小小的疙瘩。
尽量微笑再微笑,克制着不翻白眼,姜蜜随口一回:“不如何,能如何。打又打不过,骂还得罪人,只能选择认命,告诉自己看开,就当救的不是人,是一只狗……”
临到最后,姜蜜颇为咬牙切齿,直视着厉北城挑衅:“而且,他还是不讲道理、忘恩负义、重色轻恩的狗东西!”
罕见的,旁人眼中的混世魔王,听着女孩指桑骂槐,没有丝毫不快。
亦或者,他甚是心不在焉,俨然陷入思考,似乎真的不想承认,当年被姜蜜救下一事。
而在大厅里面,众人面面相觑,盯着外面这一幕,摸不着头脑。
因着两人姿势,厉北城困着姜蜜,换成其他的人,就要脑补一出爱恨情仇。
偏偏,那是姜蜜,谁也不会想歪。
毕竟,一般人口味不会那么重,江三公子是一另类。
厉北城不是江三公子,又有夏清音这一心尖宠,何况……姜蜜还是江三公子的妻子!
虽然,谁也猜不到,到底发生什么,却也耐心等着。
只可惜,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