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好了,准备好了,将军放心,我韩九及手下兄弟,以后唯将军马首是瞻,但有令下,决无二话。”韩九有些被惊吓的“扑通”一声跪到地上大声回答。
李平又看了一眼那一大群大多散发的矿工,却平淡道:“好,后面听马参谋长安排吧。”接着就转身走入庄子。
“得令!”韩九有模有样的冲着李平后背高声应答,脸上却闪过一丝疑惑。
这时,马永已经陪李平进了庄门,没有人理他。但韩九也不敢起来,只好继续跪着并敬畏的看向门口那像雕塑般的两名衣着整齐的卫兵。
他早已发现,即使没有上官在侧,这两名卫生也始终保持着纹丝不动。
这让韩九有一种说不出的焦虑,更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压迫,他意识到这支军伍的规矩远比他想像的要大很多很多,恐怕也严酷得很多很多。
但一个更疑惑的问题又冲进了他的脑袋,他终于忍不住小声嘟囔道:“马参谋长?”
在庄子的门内,李平感慨的对马永说:“都是好兵的料子啊!你安排吧,找个偏僻的地方让他们重新洗一遍,好好盯着,洗干净些,把他们的旧衣服全烧了,得保证不能有跳骚和虱子,给每人发一身新衣服、一双鞋,给他们找个地方先住下,这两天先让他们干活,正是活多的时候,也好观察观察。”
交代完,李平就心满意足的往回走。
但没走几步,跟在李平后面的亲兵钱冬子却忍不住问道:“长官,他们为啥竟这般着急?”
“你看看他们的样子,还能再差吗?脸全是瘪的,连一个身上有肉的都没有,也不知多长时间没吃过饱的了。手中像样的兵器更是没几件,都是一堆破烂货。有人肯收留他们,还给他们饱饭吃,再差能比现在差吗!积极着点,讨了我的欢心,没准儿还能更舒服点不是。”李平笑着说,他的心情很不错。
他绷着个脸那是给韩九看的,进了山庄后早就放松下来了。而且他的两个亲兵都要下去带兵了,他也愿多说一些,也是希望他们能多一点见识。
“哦!那,长官,你怎么就认定他们是好兵料子呢?他们的状况可并不好,很多人干的就快成一层皮了,听马哨长说并没什么人愿意接纳他们。”亲兵马广接着问道。
跟着李平久了,他们也多少熟悉了李平的个性,他们的长官并不是一个好摆谱的人,而且只要不触碰他的底线,他还是一个相当好说话的人。
李平果然很耐心的继续解释道:“你看他们的表现,这么多人却始终能基本保持安静,又有规矩,知道不占道路,也没有人多嘴,这可是具备了相当的纪律意识,比你们原来强太多了。
再看看他们的身体,虽没什么肉,但那是饿的,大部分人的身体底子看上去都相当好,这是长期劳作的结果,而且也说明他们还能维持最低限度的能量摄入。哪来的,这光景只能是抢,但却还不是疯抢。否则如他们这等规模,又怎会是现在这般如流民乞丐的样子?
人性也还未失啊!
再说说他们的职业,矿工,这是一个需要协作和守规矩的职业。前面说的表现就印证了他们的职业特点,而且身子骨差的也吃不了那碗饭。你们说,这样一群人不就是天生当兵的料吗?”
两个亲兵听了都一脸恍然又景仰的看向李平。
……
回到屋子中喝了一碗茶水,又躺在椅子上眯了好一会儿。正打算起身时,亲兵却又来报,说马哨长通报,周文的人也来了。
参谋长等新名号此时还没有开始正式叫。
李平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有意思!”后,却没有马上去,而是反又盖上了小薄被继续躺起来,有一会儿后才又起身。
到了庄子门口,马永正带着一个年轻书生样的小伙子在等着。庄子外面同样也围着一大群人,但这伙人中却不停的传来嗡嗡声,而且很多就拥挤在道路上,不过瞅着好像和韩九的人数也差不多少。
韩九的人被马永引走的倒是很快。
看到李平在两个士兵陪同下出来,那年轻书生只是显得很恭敬的躬身对李平打拱作揖,然后简单介绍了一番自己后就站在一旁。
这年轻书生叫周文,字博达,正是那个令人头痛的秀才。
周文是读书人,见李平不跪,倒也说不上倨傲。
但李平还是感受到了周文身上的傲气,他也说不上喜欢还是不喜欢,于是半天没有说话,而是遥看起了周文带来的那帮人。
之后才淡淡的说了一句:“你的人没来全?”
“启禀游击大人,我那营中摊子大,收拾起来颇为不易。大人高升又喜迁新营,想来正是需要人忙活的时候,我等不才,特先自愿聚集了三百人来听大人调遣,以尽薄力,余者三日内应能到齐。”周文从容的答道。
然而李平还是没有他预想中那样露出满意的神情,也没有说什么客套话,只是面无表情的“哦”了一声后,就沉默的继续盯着他带来的那帮人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