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渊给出的那本《京馆百子集》,应该是真的,算是真证据。
但是后半截,却全是胡扯,是真正的诬赖,而且,也正是这一部分的诬赖,才是最险恶的、最要命的!
三年前的诗作抄袭了?这只能算是一个污点,毕竟,李凡没有盗窃来出版谋利,知道的人也仅限于赵府及东林郡的少部分人而已。
但是黎江白对李凡的指认,却是每一句都像是刀一般,刀刀要命。
《劝学》是李凡参加东林郡馆试的作品。
《五蠹》在世人看来则是李凡参加乡试的文章!
在科举之中,剽窃他人大作?
这不只是道德名声问题,一旦李凡无法洗刷,按律是要掉脑袋的!
这场计谋妙就妙在,周文渊布置得半真半假,抄诗那无关痛痒的小节是真,后面的抄袭文章参加科举却是假的。
越是这样,反而越是有说服力!
几乎是死局!
“李凡,我知道,你一定想要抵赖,但是铁证如山,你的一切狡辩,都根本没有用!”
周文渊的笑意,是这样的狰狞,他转而看向林见深,深深一礼,道:
“林大人,李凡三番五次的作弊,败坏士林风气,扰乱了科举公平,还请林大人主持公道!”
这就是他的目的所在。
当着林见深的面,让李凡背负上抄袭的骂名,从此身败名裂。
而林见深,乃是朝廷重臣,不可能对有损科举的事情视而不见,而且,林见深必然会产生一种被欺骗的愤怒,从而重罚李凡!
他什么都已经料到了。
当这场大戏,一切都已经既定的时候,周文渊的内心的得意,无与伦比。
一场精心设计的局,整个扬州,都在这场计中。
李凡?
从今以后,将彻底黯然,乃至于将会死亡,再也造不成任何的威胁。
林见深整个过程,都淡然到了极点,就连连番爆出李凡抄袭的时候,他的脸上,都没有什么太大的波动。
此刻,他也只是淡淡地看向了李凡,道:
“李凡,周文渊和黎大师指认你抄袭,你可有话说?”
他眼神中并没有多余的感情,没有鄙夷,没有轻视,没有质问,就像是在问一件很平淡的事情。
他的反应,让周文渊意外了一下,林见深……淡定得出奇。
闻言,李凡也微微一笑,道:
“我有几个名句,吃得不透,想要向黎江白黎大师讨教!”
闻言,众人都是一凛。
李凡这是想用什么问题来难倒黎江白,从而找回一点儿脸面吗?
黎江白也是冷冰道:“呵呵,到现在,你还要嘴硬,有什么想问的,尽管来问,老夫满足你!”
在他看来,李凡不过是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能读过多少书?能知道多少高深的问题?
不过是垂死挣扎。
李凡道:
“敢问黎大师,可曾听过此句:‘在位之人才不足,而草野闾巷之间亦未见其多也’?这两句的下面几句,又是什么?”
他话语淡然。
闻言,场中众人都是疑惑,一脸茫然,这句话他们从来没有听过。
但是,林见深闻言,一直保持着平静,毫无波澜的脸上,却是猛然一变,不禁瞳孔微微一缩,落在了李凡的身上!
他身边的赵青,也是脸色一震,不禁立即看向了李凡!
这句话别人不知道,但是他赵青不可能不清楚……这分明是那篇《为苍生言事书》中的内容!
他对那篇文章,记忆太深刻了!
他忍不住朝着林见深看了一眼,正想说什么,林见深却已经轻轻摆摆手,示意他不可多言。
赵青顿时明白,此中可能关系重大,便不敢再说。
场中众人疑云纷纷,而黎江白闻言,也是怔了一瞬,但随即反应过来,冷喝道:
“大胆竖子,自己生编硬造了什么句子,也敢在此饶舌?你这根本不是什么名家之句,亦不见于文典之中!”
他根本没听过!
李凡却是微微一笑,道:“黎大师,您真的不知道?我再念几句,您仔细回忆回忆。”
说完,他接着朗声道:
“朝廷每一令下,其意虽善,在位者犹不能推行,使膏泽加于民,而吏辄缘之为奸,以扰百姓。故曰:在位之人才不足,而草野闾巷之间亦未见其多也。夫人才不足,则天子虽欲改易更革天下之事以合先王之意,大臣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