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说笑了,”周梦楠道“会做南都名菜的可不止满月楼的厨子!”
紫苏穿着一袭月白色浅饰竹梅图案的软罗对襟褙子,一头秀发散开云鬓,用一根杏黄的丝带松松挽住。秀美绝伦的脸上薄施脂粉,一副随意闲淡的样子。见周梦楠打量着自己,便浅浅一笑,“本该好好梳妆一番的,夫君着人来叫,妾不敢怠慢,便赶紧来了。没顾得上妆扮,姐姐不要见笑才是。”
“能来就好,能来就好,”周梦楠眸光一转,“圣文呢?没抱过来么?”
“小孩子嗜睡,早已睡下了,抱过来有些不妥,姐姐想看,还是改日吧!”紫苏笑道“姐姐近日来不太忙么,气色看起来好了许多。”
“还是老样子,哪儿有什么好不好的?倒是妹妹,越发的漂亮了。”
两人说着话,来到厅堂的八仙桌前,桌上已摆满了菜肴,杨牧云见紫苏进来,略微愣了愣,嘴角露出笑意,“没想到来,坐!”
紫苏和周梦楠一左一右挨着杨牧云坐了下来。紫苏俏皮的一笑,在杨牧云耳边低语道“没想到我会来吧,嘻嘻”在他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素月、宁馨和黛羽侍立在一边。
素月走上前,为杨牧云和周梦楠斟上酒,转向紫苏时,却见她伸手一挡,启齿一笑,“我自己来!”
见两人僵在那里,黛羽盈盈上前,“二夫人难得来一次,怎能自己斟酒呢?还是我给您倒酒吧!”
紫苏眸子霎了霎,纤白的玉手收了回去。
见紫苏坦然让黛羽为自己斟酒,素月低低说了一句,“不愧都是一个地方出来的,果然能产生共鸣!”
宁馨忙给她使眼色,“你就少说两句吧!”
“于大人的恩典,使我今日偶得半日闲,”杨牧云端起酒杯,“来,娘子,夫人,我们干上一杯!”
“夫君这几日都憔悴了呢!”酒到杯干,紫苏拈起酒壶又为他斟了一杯,“想来兵部的差事不大好做!”
“国家危难,要处理的公务就多了些,”杨牧云伸指点了点桌案,“于大人已年过五旬,不照样连着几天几夜不眠不休了么?而我却坐在这里和家人团聚,真是惭愧呀!”
“于大人乃国之柱石,胸襟气魄自然与常人不一样,”周梦楠微微一笑,话音一转,“修缮城墙事怎么样了?砖石木料可够?”
“正在进行,不够的话我会自己想办法,娘子就不必再操心了!”
周梦楠甜甜笑道“你我夫妻一体,又何必那样客气?”
“姐姐真是夫君的贤内助啊!”紫苏眸波流转,“比起姐姐,妾身这些天来不够关心夫君。夫君心里一定在埋怨妾身吧?”
“你们都是我的贤内助,”杨牧云握住两人的手,目光瞥向素月三人,“还有她们”
素月等三人脸上俱各一红。
“你们也都过来坐吧!”杨牧云对她们三人道“这么大张桌子,没几个坐,也太冷清了。”
素月、宁馨、黛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动。
“相公没有把你们当外人,”周梦楠开口吩咐道“既然相公说了,你们也别愣着了!过来坐吧!”
“谢谢老爷!谢谢小姐!”
“谢谢大人!谢谢夫人!”
六个人围在八仙桌前,气氛热络了许多。
“夫君是有什么大事要说么?”见他面色凝重,紫苏问道。
“你一向极聪明的,什么也瞒不过你!”杨牧云笑笑。
“在姐姐面前这样说妾身,不怕让她笑话么?”紫苏柔声一笑。
杨牧云没有跟她说笑,“目光微闪,“于大人不是个愿意过问下属私事的人,他此番安排,是让我回来料理家事的!”
“相公此话是何意?”周梦楠凝视着他问。
“最新军报传来,鞑子大军失去动向,”杨牧云吸了一口气说道“战事迫在眉睫,居庸关和紫荆关都要求增调兵马,事情越来越不妙了。”
“夫君为何说这些呢?”紫苏微微蹙起额头。
“现在皇上连待斩和关押的逃兵都赦免了组成死士营,”杨牧云继续说道“可见气氛之紧张”顿了顿,“于大人的意思是让我安排你们尽快离开京城,再不走就晚了。”
此言一出,在坐的五位女子脸色均是一变。
“于大人真是这样暗示相公么?”周梦楠秀眉微拧,“战事即将来临,让下属转移家眷,不怕朝廷追究吗?”
“娘子想多了,”杨牧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到今日为止,京师守军加上已到援兵,还有刚刚赦免的逃兵组成的死士营,加在一起也不到九万。若鞑子大军突然杀到,凭这点儿力量恐怕无法拱卫京师!一旦”微顿了顿,“到时朝廷还存在的话,倒是可能会追究的。”
厅中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不是还有长城各处关口吗?”素月插口说道“各处关口没有燃起烽燧,就证明鞑子骑兵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