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兵部的内部会议讨论完后,于谦便让其他人散了,单单留下了杨牧云。
“如何,这些日子办得差事可还顺利?”于谦笑着问道。
“不怕让于大人见笑,”杨牧云摇摇头,“职方司所要管辖的事务尤其繁多,很多时候还要与工部和户部协调,真把我一个头弄成两个大了。”
“我也知道这是为难了你,”于谦说道“好在你把一些重要的差事分派妥当了,没有落下。这让本官很是欣慰!”
“只要没误了大事,”杨牧云苦笑“没让于大人您骂我就行!”
于谦哈哈一笑,“牧云还如此年轻,可谓前途无量。要知道本官在你现在这个岁数时还在家苦读呢!”话锋一转,“你有好几日未归家了吧!今晚就回去与家人聚聚,总不能让你在心里埋怨本官。”
“多谢于大人关心!”杨牧云心里感觉一阵暖意,“卑职一定办好自己的差事,不让大人您失望!”
杨牧云回到自己的签押房刚一落坐,就见下面一个主事上来禀道“大人。”
“什么事?”杨牧云眉头一皱,不会是又来了什么难办的差事吧?
那名主事目光转了转,“外面有个人要见大人,说是来辞行的?”
“辞行?究竟是何人?”
“他说是从安南来的,叫”那主事一拍脑袋,“对了,叫阮日禄。”
阮日禄现在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对本次出使,他原不报什么希望。大明从未视安南为藩属,从明宣宗到朱祁镇,一直念念不忘恢复交趾行省,因此视安南黎氏为叛逆,对其派遣的使节一概驱逐回去,连京城都不让进。然而此次在京其他国家的使臣正在观望时,杨牧云领着阮日禄第一个恭贺朱祁钰身登大宝,并呈上入贡物品礼单。等于首先承认朱祁钰为大明皇帝。
朱祁钰龙颜大悦,接受了安南使节的恭贺,封黎思诚为安南国王,并赐王印,算是正式承认安南为大明的藩属国。
此次行程圆满,达成了吴氏玉瑶母子的愿望。阮日禄也就不再耽搁,不等大明皇帝另行赏赐便定了回国日期。也难怪他心急如焚,如今大明京师军旅云集、剑拔弩张,一副大战来临的气象。再不走,等到鞑子大军兵临城下就走不成了。如果京师守不住的话,自己得和那些大明君臣一道,成为鞑子的俘虏。杨牧云得到了皇帝任命,留在大明为官,那么他这个安南副使摇身一变也就成了正使,说走就走了。
“阮大人不多留些日子吗?”杨牧云劝道“也可多看看天朝都城的繁华景象!”
“不了,”阮日禄忙道“下官等出使数月,还要回去向太后与王上复命呢!总不好一直耽搁下去。”随后又加了一句,“大人不与下官回去吗?”
“阮大人回去后请代替本官向太后与王上进言,”杨牧云想了想说道“就说臣不能再侍奉太后与王上左右了,希望他们不要怪罪!”
“杨大人说哪里话?”阮日禄笑道“您能在天朝为官,是很多人盼都盼不到的事,只是下官不能再聆听大人您的教诲了。”
两人客气寒暄了一阵,杨牧云送他出城。
在目送阮日禄一行人远去后,胡文广在身边嘟囔了一句,“什么出来日久,需急着回去复命。分明是见这里大战在即,怕把自己这条性命丢在了这里。”
“就是,这种人大人跟他客气什么?还送他出城,俺呸——”莫不语忿忿的吐了口唾沫。
“你们两个真是,”杨牧云目光扫过他们时连连摇头,“趋利避害乃人之天性。再说阮日禄是安南人,犯不着漟大明这趟浑水。走就走了,聒噪什么?”
“俺只是觉得他不该就这样丢下大人就走!”莫不语依然气鼓鼓的说道。
“道不同不相为谋,好歹也是一路为伴过来的,”杨牧云瞪了他一眼,“你们两个就积点儿口德吧!”
“俺可没有大人这副气量”莫不语兀自喃喃不休。
在回去的路上,聚集了很多百姓。
“又要杀人了,”一名看热闹的闲汉说道“这些天来正阳门外可杀了不少人了。”
“听说是一群战败下狱的逃兵!”
“皇上都被掳了,他们还好意思活着”
“嘘——,你疯了吗?那是太上皇,不再是皇上了。再乱说小心被抓起来,”一人用手比划着在脖颈上一横,“咔嚓——,可就人头落地了。”
“大人,”莫不语兴奋的指着人聚集的地方,“哪里又有人要砍头了。”
“你想去看?”杨牧云横了他一眼,“那你就去看吧!我得回衙处理公务去。”
“俺只是随便说说,大人别见怪!”
正在这时,人群中一声大吼,“可惜!可叹!不能多杀几个鞑子死在战场上!真可惜了脖子上这颗大好头颅!”
“叔——”一个年轻些的粗豪声音道“咱死得憋屈啊!”
这两个声音甚是熟悉,吸引了杨牧云的注意。杨牧云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