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恩惜承认,她今天穿得是比前两天薄了一些,毕竟化了精致的妆容,也需要漂亮的服装搭配与之相称。因此,她选了驼色短款羊绒上衣搭配小香风格子短裙和打底裤,在冬日里也显得身量纤纤一点都不臃肿。
当然,也因为太追求美丽,所以就有点冻人。
值得安慰的是,她冰冷的双手将时夜暝大部分的注意力分散了过去,她哭过的事实被完美隐藏。
对了,时夜暝,今天下午去季家,是不是要带点礼物才好?你看我,都没有提前准备什么。
路上,沐恩惜突然想到,话说得既不好意思又有些懊恼。
不用担心,我已经备好了。我准备和你准备都是一样的。
时夜暝早就已经备好了礼物,只待去季家走这一趟了。
那我心里多过意不去啊,每次都是沾着你的光,然后我自己都一毛不拔沐恩惜说着,心里更过意不去了。
不行,我必须得亲自给爸挑个礼物才好。
沐恩惜当机立断道。
谁让她公公季行锋无论是上一世还是今生都对她挺好的。
既然决定了要买礼物,沐恩惜便开始向时夜暝打听:爸平时都有什么兴趣爱好?
殊不知,她这一个问题就把时夜暝给问倒了。
自时夜暝从时家回到季家之后,和父亲季行锋的相处模式一直都是淡漠中带着隐隐的疏离。季行锋从来没问过时夜暝喜欢什么,只要季行锋给他什么东西,时夜暝都道一声谢谢爸然后欣然接受。
至于时夜暝对季行锋,中间夹着个爱闹的季墨非,时夜暝根本没多少机会去了解和关注父亲喜欢什么。
虽然近几年父子关系有所缓和,但每次匆匆见面也只是简单的互相问候,根本谈论不到兴趣爱好这类的话题上去。
时夜暝对父亲感到的陌生,正如父亲季行锋对他的不了解。
他还记得读高中的时候,有一年除夕,他们一家人围在一起吃年夜饭,桌上有道大闸蟹是季墨非钦点的菜,他当然一筷都不会去动。
就在季墨非把最后两只大闸蟹包揽进自己餐盘中的时候,守在一旁收盘子的佣人似是为他抱不平地小声嘀咕了一句,这蟹夜暝少爷一口都没落着吃
季行锋听到了这话,随即就让季墨非分一只蟹给他,季墨非自然是不肯,季行锋作势强硬地去季墨非餐盘里夹,招致的是后者一道冒火的目光和一声大吼:我不给!
夜暝,等下次再买大闸蟹的时候,你多吃一些。季行锋这样调解道。
那一瞬间,时夜暝竟不知道自己是该为这话感到开心还是该为这话感到难过。
已经回到季家有几年,他的父亲却始终不知道他海鲜过敏。
佣人有辞职有新入职,而他始终在职的父亲对他这个儿子的关注度却一点都不称职。
而这样类似的空头支票,时夜暝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
他的父亲貌似很努力地在外人面前表现着对他的关照,可实际上厚此薄彼,早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所以,很多时候他都感受不到来自季行锋的父爱。
而有有事件的发生,彻底将父子矛盾推上了顶峰。
如果不是后来得知季行锋还在背后默默为他打点着生活,可能他和季行锋的父子关系至今都得不到缓和。
只是如今这样偶尔的探望和拜访,往难听了说也就像一年走一次的亲戚。
我
对于沐恩惜提出来的他根本答不上来的问题,时夜暝支支吾吾,面露难色。
沐恩惜也是话已出口后才开始有些后悔,赶紧转移话题。
时夜暝,我看前面有一家进口超市,不如去那里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买的。
好。
时夜暝在一旁停了车,正要伸手去解安全带的时候被沐恩惜按住了手。
你在车里等着我,我自己去就行了。沐恩惜有意要给他留一个私人空间平复情绪。
方才她已经无意间说错了话,若是再拉着他去给季行锋选礼物,只怕时夜暝心里会更难过。
我是怕你跟着我的话,再抢着付钱。
沐恩惜用一种比较轻松的口气,撒着善意的谎言。
时夜暝明知她这理由不全是实话,却也没有拆穿。
直到沐恩惜下了车,身影透过车窗再也看不见,时夜暝才仿佛卸下了坚硬的外壳一般,放任自己脱力似的趴到方向盘上,额头抵着自己的一只手背闭上了双眼。
就算他和季行锋之间不闹矛盾,可他们目前这样,也依旧不算是正常的父子关系。
他从来都没有奢望过父亲能够像偏爱季墨非一样偏爱他,他曾经只希望季行锋可以在两个儿子之间,把一碗水端平。
但。
谁让他是做哥哥的。
既然无力改变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