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老夫人出现在门口。
许是因为大病了一场,尽管精心妆扮了,但她的气色也大不如从前。
房门被重新关上后,翟老夫人拄着拐棍一步一步向床边走来,乾儿都走了,你还不把衣服穿好?
经翟老夫人一提醒,赵琦妍才后知后觉的拉起外杉,她脸颊微红着从床上站起身。
翟老夫人定眸看着她,苍老的脸上不带任何情绪,赵姑娘,好好一场婚事,如今变成了这样,你打算怎么办?
赵琦妍以为翟老夫人是来兴师问罪的,便出声解释道,老夫人,您怕是误会什么了。昨日在陆宅,我被人迷晕,等醒来便穿着嫁衣坐在花轿里。
严妈妈说若没了新娘,萧奕乾和翟府就会变成整个陵川郡的笑柄。
我是不得已才替陆姝成亲的,并非是我有意为之。
等她说完,翟老夫人在沉默的盯着她看了半晌后,面色平静的问道,你留下参加婚宴是被迫,穿着嫁衣坐上花轿是被迫,拜堂成亲是被迫,那刚才呢?
你与乾儿暖床温存,衣不蔽体,也是被迫?
翟老夫人严厉的质问让赵琦妍当场变了脸色,她连忙解释,刚才我以为是我在做梦,并不
尚未出阁的女子,在梦中就能与男子亲热?翟老夫人径直打断赵琦妍的声音,厉眸望着她。
赵琦妍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神色惶惶的凝着翟老夫人。
百口莫辩。
见赵琦妍沉默,翟老夫人拧眉道,赵姑娘,老身说这些,并不是要跟你讨论你的家教,我要说什么你心里该比我更清楚。
赵琦妍心头一沉,终于明白过来。
翟老夫人是要她承认喜欢萧奕乾。
赵琦妍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绻起。
承认喜欢萧奕乾并不难,难的是将来他一朝登帝,她就要嫁入后宫,争宠斗狠,人心鬼蜮,一着不慎,连累满门。
前世她真心实意的爱过沈栾枫,为他嫁入伯爵府,下场何其惨烈!
时至今日,每每想起护城河边那一幕,她依旧痛的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赵琦妍眼眸深邃了些,沉静道,老夫人,您确实是误会了,但我也无从解释。萧奕乾是亲王公子,而我只是二品官家的嫡女,的确无意高攀。
翟老夫人厉眸睨着赵琦妍,像是能看透她一样,你表面上说是高攀,但表现出来的却是不屑,你对权贵人家充满了偏见。
随便您说什么。赵琦妍板着脸回道。
翟老夫人性格孤傲,从来都不是死缠烂打之人,可如今为了外孙,她愿意低头。
赵姑娘,你知道老身为什么不喜欢你吗?
赵琦妍凝眸望着她,没说话。
翟老夫人与她对视着,沉默了许久,才转身坐到床边,冷笑道,你的这双眼睛像极了你外祖母年轻的时候,你母亲的乳名是不是叫小糖豆?
赵琦妍脸上怔愣了下,出声,小糖豆是我的乳名,您认识我外祖母?
翟老夫人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老身年轻时,如月和我是闺中挚友,我们定亲后,就在闺中约定,她生个女儿叫小糖豆,我生个儿子叫小米粒,将来我们给他们做媒。
说来也巧,我夫君和庄烈也是挚友、战友。
林如月是庄老夫人的闺名。
赵琦妍怔怔的望着翟老夫人,您夫君?我听萧奕乾说您终身未嫁。
听完她的问话,翟老夫人眼帘垂了垂,脸色也变得难看了几分。
赵琦妍连忙道歉,对不起,是我冒犯了。
无碍,老身既主动提起旧事,便是打算和你说清楚。翟老夫人声音停顿了下,苍老的声音又继续,我成亲那日,花轿刚到门口,官家的圣旨就送来了,关外告急,大军一刻钟后出发。
还没拜堂,我夫君就和庄烈一起走了,他让我等他,等他回来再风风光光娶我一次。
赵琦妍皱眉,他没回来?
翟老夫人冷眸望向她,他是为了救庄烈而死的,如月带着庄烈来向我道歉,我知道我夫君舍命救庄烈是他自己的选择,但我做不到原谅。
赵琦妍心头沉沉,没想到外祖父和外祖母还有这么一桩旧事。
不等赵琦妍出声,翟老夫人又道,赵姑娘,老身和你说了这么多,并不是要你可怜老身或者替你外祖父母向我赔罪。
我只是想说,如果有朝一日,你能放下心中的偏见,遵从自己的心和乾儿在一起,即便你将来没有嫁给他,但只要你能帮我照顾他。
我可以原谅。
赵琦妍不知道翟老夫人是鼓起多大的勇气才能说出可以原谅的。
但不管是为了外祖父母,还是为了萧奕乾,她都不能拒绝。
我答应您。
翟老夫人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缓缓从床上站起身,老身恐命不久矣,你现在可以写信给庄烈,告诉他,我行至今日,对当年的人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