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的相处下来,江雪已经知道这蟒蛇对她并没有恶意,便也与它亲近了许多。现下立时点了点此时只有拇指大小的蛇头,笑意盈盈的问道:“是不是想看看外面的景色?”
那蟒蛇歪着脑袋冲着江雪点了点头,竟是无意之中给了她一个歪头杀。
江雪对萌物一向没什么抵抗力,何况她自己也很好奇这个世界便悄悄撩开帘子一角,一人一蛇便津津有味的观赏起沿路的风景来。
不知行进了多久,天边的红日渐渐西沉,将天际染上了一片金灿灿的红霞,凌云城已经近在眼前,拢在那片金黄色的光晕之下,旌旗猎猎飞舞的声音远远便传了过来。
凌云城不愧是个繁华的城镇,此时已近黄昏,官道上却仍然人来人往,穆衍自方才跃出马车之后便一直骑马而行,江雪能够透过晃动的珠帘,一眼便在人堆里看见那悠然挺拔的背影。
这时,一阵吹弹拉唱响起,呜啦啦的丧乐之声由远及近,一支送丧的队伍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江雪下意识拧了拧眉,却见穆衍已经举鞭示意车马队停下来避让。
毕竟此时的穆衍已经不是那高高在上的北穆王,而只是一介商旅,还是迎亲回乡的商旅,若是遇见丧葬队伍不避不让,那就太说不过去了。
江雪忽然想笑,能让穆衍让步的人,恐怕这支丧葬队伍是头一个了。
十数人的丧葬队伍近了,前头的是个年约四十岁披麻戴孝的男子,虽然穿着宽大的孝服,却仍掩饰不住他那圆滚滚的大肚子,他有一搭没一搭的撒着怀里兜着的纸钱,眉梢眼角却并不见一点的悲伤之意。
那男子的身旁亦是跟着一个披麻戴孝的妇人,那妇人倒是一直在那捏着帕子,压着眼角呜呜的哭。
可奇怪的是,二人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一身喜服,红纱罩头的女子,透过那红纱还能依稀看见高堆的发髻和不俗的容颜。
这三人的身后才是那黑漆漆的棺材,由着八个抬棺人扛着,不紧不慢的坠在他们身后。
江雪心中纳罕,转头去瞧穆衍,他仍是端端正正坐在高大的马背上,目不斜视。
江雪动了动唇,刚想说什么,却见那原本亦步亦趋跟在二人身后红纱罩头的女子陡然冲着江雪的马车冲了过来,还不待江雪惊呼出声,只听“咚”的一声,那女子便倒在了穆衍的马下。
这一冲一撞一倒,那原本虚虚罩在头上的红纱便飘了起来,露出了一张清丽脱俗的小脸,脂粉未施,小脸惨白,与额角那触目惊心的伤势比起来,可真是有种别样的美。
江雪扭过头去有些不忍看,她刚想说这女子会不会是被拉去活葬的,却不成想她竟然如此烈性,敢血溅大魔王的马。
送葬的队伍顿时乱了起来,那行在前头的两人登时气急败坏的跑了过来,拦在穆衍的马前,抱着那女子一顿嚎哭,倒是比方才送葬之时哭的更像那么一回事了。
穆衍的脸色已经有些扭曲了。
只因那二人的一顿嚎哭,将官道上的行人都引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的将他们一群人围了个严严实实。
只听那妇人抱着满头是血的女子哭喊道:“娇娘,你既然一心求死怎么就等不了这一时半刻的呀!”
那大肚子男人却是气哼哼的,“玉娇就是被你逼死的,你说你把她给我多好,偏要给你那死鬼爹去做什么鬼新娘。”
此时的穆衍已经面临爆发的边缘,江雪几乎都能看见他拿着马缰的手背上根根青筋暴起,显然是忍到极致了。
江雪也被那些人搅得头昏,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的跳的厉害。
玄天赤铜蟒蛇似乎感受到了江雪的身体状况,嘶嘶几声作势就想冲出车厢去替她赶跑那群聒噪的人。
好在江雪眼疾手快,抓住了玄天赤铜蟒蛇的蛇尾,一咕噜将它塞回了自己的袖袍里。
这时,那大肚子男人正巧抬起头来,因着江雪方才的一番动作,车帘被掀起,他一眼便看见了正脑阔疼的江雪,不由眼睛一亮。
好一个漂亮的女人!
那男人霍的站了起来,伸出胖手指指着江雪,瞪着三角眼道:“别管有救没救,反正这人是废了,你!就当是赔偿了,跟我走。”
说着话,就想上前来拉扯。
江雪没想到那男人陡然来上这么一出,还不待开口,穆衍已经快一步驱马上前,一鞭子挥了下来,冷冷道:“不想死,赶紧滚。”
那男子猝不及防被穆衍含怒抽了一鞭子,疼的直接往地上一躺,嚷嚷道:“哎呀不得了,要杀人了!这凌云城还有没有王法了!”
穆衍怒极而笑,以一个潇洒的姿势跃下了马,抬脚冲着那男人圆滚滚的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