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儿,芳荷突然站起身,跪在思月面前,一字一顿道:“娘娘,奴婢虽字字句句称他一声‘老爷’,可念在的却是已故夫人的面子。有些
人,披着人皮却怀着狼心。不怕夫人笑话,他曾经逼迫过奴婢与石菊和他……”
说到这儿,芳荷忽然顿住了。
皱起眉头,似是有些后悔自己过于冲动说出这番话。
“娘娘,您不会相信奴婢的吧?这番话奴婢只给自己的娘说过,可她都没信我……她说林老爷一表人才,家世显赫,怎么可能看得上奴婢这种相貌出身的人呢?可是,是真的啊,就在夫人独自回娘家的时候,他借着小姐睡着,就那么闯进来,把奴婢按在桌子上了……若不是奴婢当时咬着舌头,以死相逼,奴婢怕是今日也会和石菊一样,死无葬身之地了。”
芳荷的语气充满了迟疑,她甚至觉得自己讲出这些话来,都应该觉得卑微可笑。毕竟谁会相信林德生那样的人,会对她一个相貌平平的丫鬟有所企图呢?
“春樱,你把芳荷扶起来。无需跪我,只要你说的都是实话,我就会相信。林德生的人品性情我已经有所耳闻,但是如果要官府为他判刑,可能需要你配合去堂上作证人,要当着知府与衙役的面将这番话说出来,当堂指认林德生,你能够接受吗?”
思月也知道这番话可能有些过分了,如果换位思考,她是芳荷,也未必愿意抛头露面的说出自己曾经的委屈与耻辱。更何况是在这样一个封建的年代呢?她还有丈夫,有家庭,她要顾念悠悠之口,还要担心自己和家人的
安危后路。所以,即使她不答应,思月也完全能够理解。
于是,思月便又接了一句道:“若是你觉得不方便,就不必答应下来,这样的请求的确有些强人所难。你放心,今日的话我都记下了,我会尽力还贞娘,还你,以及所有被林德生伤害过的人一个清白。”
“娘娘,您大人大量,若是有选择,奴婢的确不想当堂指认林老爷。您不知道林老爷的性子,若是奴婢敢这样做,他就算是死了,也会拉着奴婢全家一块儿下水的。奴婢死不足惜,可奴婢的夫君、孩儿、爹娘,都是无辜的。被林老爷欺辱过的人已经足够多了,奴婢就算是不说,只要您派人去寻找,也一定还能找得出其他愿意当堂作证的人。若是奴婢今日形影单只,没有成家,那奴婢一定愿意随您去官府告林老爷的状。”
芳荷果然没有答应,思月点点头表示理解。
她只叮嘱她们稍后晚些出门,别让官府的人知道她们今日见过面。
她还从春樱那儿要了两张五十两的银票,给两人一人一张,算作谢礼。
“财婆你放心,待事情全部办妥之后,我答应你的,一分都不会少的。”
思月对财婆说完这话,便带着春樱一行人离开了这里,重新回到了官府门口。
官府的大门与刚才并无二致,看来今日这府衙是不打算对外营业了。
其实思月也知道,龚首南肯定是冲着她来的。
龚首南不想
要林德生的命,更有可能是担心林德生的罪行一旦败露,他也会被林德生所牵连,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逃避。
只要不查,事情就永远不会出问题。
最好这事儿熬过个十年八载,直熬到孙文清老死、病死、气死,这些事情便再也不会有人提及了。他日即使有老一辈的人提起孙家,提起孙贞娘,也无非是茶余饭后闲聊时,轻叹一声,说一句,“可惜了,好好的一家三口,怎么就溺水身亡了呢?”
除了这些,还能有什么呢?林德生会继续在外施恶,逼迫伤害一个又一个无辜的女子,用他的下半身造就出他渴望的子孙满堂。
想到这儿,思月便觉得胸口像是压了一团浊气,堵在那儿,让人呼吸都觉得吃力。
“老楚,你岁数比我大,见识也比我多。现如今这种情况,我若是想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