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为秦瑛担心?”
浅淡温声的话语响起,秦氿循声抬眸看去,自屏风后面走进的男子身姿挺拔欣长,矜贵雅致,温润的眉眼凝着清浅的柔和,正看向自己。
正月新年,尚且冰寒,一件柔软厚实的锦裘落在秦氿的肩上,瞬间带去了几分暖意以及冷淡的紫竹香。
秦氿点头,并未隐瞒自己心中所想。
“是,祖母这次,也不知会如何惩罚姑姑。”
“那位上官公子,你可曾见过?”
赢允忽然问道,惹秦氿一怔,只见年轻人认真询问时眉眼一片平静。
秦氿点头,知道自己瞒不过赢允。
“嗯,见过几次。”
“你早知道这件事情?”
“嗯。”
秦氿应得越发的心虚,面前的男子耐心诱导。
“那为何当初不言明?”
“姑姑说会处理与上官谨的事情,我便相信她,也免得这事被祖母他们知道,平添烦恼,谁知道……”
谁知道会这样。
秦氿说着说着,竟然还觉得有些委屈,惹得身边坐着的年轻王爷无奈的摇了摇头。
“赢允,你说这件事情应该怎么办?”
秦氿委屈悲伤了一会,忽然将问题抛给了赢允,一双漂亮的眼睛刷的一下亮起了光,几乎闪乱了赢允平静沉稳的心跳。
年轻人沉默下来,当初在云溪楼初见上官谨时,便发现他与秦瑛之间的异样。
只是他也没想到,秦瑛竟然和上官谨是夫妻,这按照庆国的习俗,女子未曾三书六礼接收男方家的下聘而独自成婚,有伤风化。
为今之计,要不尽快割断秦瑛和上官谨的联系,要不便如同上官谨说的那般,三书六礼再次迎娶秦瑛。
“但是姑姑好像正在和上官谨闹和离耶。”
秦氿悄声道,因为怕隔墙有耳,她几乎将整个身子凑近了赢允,小心翼翼地在他的耳边开口。
女儿家呼出的热气柔软又缠绕人心,赢允眸色微深,声音依旧不清不缓。
“是吗?”
秦氿点点头,将自己知道的秦瑛和上官谨的事情都告诉赢允,反正现在大家都知道了,自己说的清楚一些,指不定赢允还有办法。
“不过,我看姑姑与那上官谨也并非无情,姑姑也老大不小了,知心人难遇,要是因为这样,丢了一桩姻缘,未免可惜。”
秦氿道,求助的目光看向赢允。
后者沉默,感情这事,说起来复杂,尤其是作为旁观者去谈论指点别人的事情,当事者执迷不悟,旁观者如何清明,又能如何?
而此刻,秦府的祠堂,当事的二人,显然还未看透。
祠堂清幽宁静,但也冰凉萧冷,一阵夜风吹过,尚且带了几分冬日的萧寒。
上官谨站在祠堂的门口,廊下灯火朦胧迷离,光影明明灭灭地落在他的身上,沉默又孤寂,他的目光正落在祠堂里跪着的那个清高孤傲的女子身上。
几次三番想要上前,却因为忌惮些什么,迟迟未曾踏入秦家先祖安眠之地。
可笑,想他碧海宫横扫武林众多门派,手中不知染了多少的鲜血,脚下也不知踏足了多少被他烧毁的先人祠堂,如今竟是,第一次对这样的地方产生了忌惮之心。
上官谨眸光深沉,俊雅的面容在朦胧昏暗的烛火中描绘出明灭的光影困惑,祠堂四周寂静,唯有冰雪消融的声音。
忽然,雪地里传来了脚步声,上官谨警惕的抬眸看去,目光凌厉地落在来人的身上。
秦萧的步伐一顿,倒是察觉到了对方的不善和戒备。
可是,那又如何,这里是秦府,是上京城,而里面祠堂里跪着的,是他阿姐,总是上官谨对自己如何排斥,那也得忍着,毕竟,他可是他的小叔子。
啧啧啧,真是想不到,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碧海宫宫主,走到那里都是四方朝拜,众人敬畏,没想到,竟然也会有被人驱之门外的一天。
“我带了两坛好酒,可要尝尝?”
秦萧举起手中的酒坛子,示意道。
上官谨目光冷淡。
“不必,碧海宫多的是。”
“碧海宫的酒哪里比的上我手中这两坛,这可是我从阿姐院子里挖出来的,阿姐亲自酿的。”
秦萧一边说一边走近,果不其然,听见自家阿姐的名字,那个男人便将视线落在了他的手中的酒坛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