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偏偏先皇旨意在前,就连圣上也不敢轻举妄动。
如今贵妃母子说的这番话,明里暗里都在暗示着赢允这天下已经是圣上的天下。
你的东江十三州城也是圣上,你所做出的一切政策功绩,都只是作为一个臣子在为皇上分忧。
朝堂上的官员都是千年的狐狸,哪里会听不出来贵妃母子的这些话中含义,一时间莫名有些心惊胆战,又沉默不敢多言。
再看皇上那一边,已然脸上挂满了笑容,显然贵妃母子二人的这番话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就算不能取到实质性的作用,但是膈应一下赢允,也是可以的。
圣上果不其然望了望贵妃母子那边,给了她们一个赞许的笑容。
贵妃娘娘脸上越发笑意盈盈,不等赢允回答,便立刻干掉了酒杯中的酒。
赢楚也是,不仅如此,他还朝赢允展示了一下自己的空酒杯,眼底有嘲讽和挑衅。
秦氿坐在下面看得直皱眉头,正想要为赢允说话,却有一人比她更快。
是谢老侯爷。
谢老侯爷道,
“允王爷虽远在封地,然而所做政绩上京城皆有所传闻,听闻允王爷开仓赈灾,救济楚江水患灾民,还开辟了东江河支流,延绵其余州城百姓。
如此作为,若先帝在天有灵,定感欣慰,允王爷此举,颇有先帝风范啊。“
谢老侯爷的话一落下,下面筵席座位上也有几位老官员出声附和。
“不过,允王爷心系天下百姓,若是人人都能如同允王爷一般,何愁我庆国不强盛?”
“是啊是啊。”
这些老官员都是从先帝一朝下来的,经历过朝堂上的明争暗斗,自然也清楚其中的诡谲风云。
虽然现在是新帝登基,他们这些人要不就是被撤回府颐养天年,要不就是在朝中继续担任一些无关紧要的闲散官职。
但是有一点不可否认的是,他们在朝几十年的威望,无人能及。
就如同东江城的孙老太傅一样,即便已经告老还乡,但天下学子却依旧引他为尊。
以谢老侯爷为首的一众老官员说完话之后,大厅便陷入了一番沉寂。
贵妃娘娘和二皇子赢楚的神情更是从刚刚的得意变成了尴尬。
不仅仅是因为谢老侯爷他们明里反驳了贵妃话中暗含意思,更是说道了赢允开仓赈灾一事。
毕竟这庆国谁不知道,楚江水患虽然解决,但是中途却出现了岔子。
特别是灾民流窜到其他都城一事,可谓闹得沸沸扬扬。
其他都城的官员不仅仅没有作为,反而还将流民赶了出去,最后导致这些流民流到了东江十三州府。
还是允王爷出力解决,等楚江水患过去之后,让这些流民再回到自己家乡的。
谢侯爷这些话,除了是在褒扬允王爷为政有方之外,却也在提醒着贵妃母子,二皇子受命处理楚江水患一事不力。
贵妃娘娘和二皇子赢楚的脸上表情会好看才怪。
秦氿微微勾了勾唇,没说什么,心中却将这位谢老侯爷今日之举给记下了。
圣上听见这些前朝大臣在这里当着他的面夸赞赢允为政作为,心中自然不好受,这些大臣无疑是在公然驳斥他的面子。
圣上皮笑肉不笑,声音却依旧威严,
“不错,父皇当年还在时,便常夸阿允行事作风有其风范,如今依旧不假。”
这话乍然间一听没什么错,但众人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但是好在,这位圣上很快掀过了这件事情,
“好了,开宴吧,来人,给允王赐坐。”
“谢圣上,臣弟同王妃坐一道便好。”
从始至终,处于事件中心的人只说的两句话,便让这宴席上掀起了一番不亚于朝堂的争斗。
赢允落座在秦氿身侧,很快便有宫人添上玉碗筷。
秦氿将面前的一道水晶虾饺悄悄地推到了赢允的面前,低声道,
“你还真是厉害。”
“如何?”
“不过一回来,就引起了这些人的明争暗斗,看来接下来在上京城的日子,不会太平了。”
秦氿道,此番才真正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易惹争议的人物。
难怪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上京城关于赢允的传言,始终未减分毫。
“这个水晶饺子不错,你尝尝。”
秦氿内心感叹了一番,突然间话锋一转,连赢允都差点没反应过来。
低头一看,果然看见被推到面前的小碟子面上少了几个水晶虾饺,还剩下两个,是秦氿留给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