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氿看着地势较低的谷口,漆黑清澈的眸底倒映着面前的景象。
东江河,湾口,瀑布……
她的脑海中不断地萦绕划过这些物象,其中却好像有一道灵光,快到她抓不不住。
“若是开山把握不住火药威力,便只能从山谷口开始,一直挖空,最后再炸开阻拦河流的山壁。”
工匠们商议的声音唤回秦氿的思绪。
秦氿看向那些聚集在一块的工匠,这是他们想出来的办法。
因为担心撼动其他的山体,他们选择先挖空一部分的山,然后炸毁东江河和空谷之间的薄薄山壁。
这个办法最为保险,但是一座山这么大,要挖空也不知道要到何年马月。
秦氿这般想到,忽然听见有一个人说出了自己刚刚的想法。
正是左边那位残疾的聂父。
聂父道:“挖山固然保险,但耗时耗力,并非上策。”
聂父一开口,其他的工匠沉默了一会,便有一人开口反驳道,
“若是炸山,你又如何确定能控制火药威力,不撼动其他的山体?”
“不错,你若是有把握,倒也不用挖山了。”
有的工匠开口附和道,不难听出语气中对于聂父的轻蔑和不屑。
昨天聂父说的那般自信,如今见到山体,却不见他吭声,大家提出了方法,他又反驳,一些人忍不住嗤笑道。
聂父脸上浮现尴尬困窘的神情,他的身侧跟着的不仅仅是聂乐,还有聂唤,此番两个孩子的脸上都有着恼怒的神情。
没有人会愿意别人当面挖苦自己的父亲。
聂唤抿唇沉默着,一双漆黑的眼睛泛着阴戾的光泽,紧紧地盯着那个挖苦自己父亲的人。
这样的聂唤,看得秦氿直皱眉头,眉心突突地跳着,只觉得之前那种心塞的感觉又浮现了。
聂父显然也是察觉到聂唤的戾气,安抚地拍了拍自己孩子的手,然后看着那人,
“外力无法控制,若是内力呢?”
众人困惑地看着聂父。
“你什么意思?”
“我们不用外力炸山,让山体自己炸开,又会如何?”
山顶上忽然一片安静,唯有山风吹拂,大家沉寂了一会,突然有一人忍不住嗤笑道,
“你在开什么玩笑?山体怎么可能自己炸开?”
聂父张了张口,不知该如何回答,显然他还没有想到这个问题。
秦氿却在此刻认真地盯着聂父,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到一丝熟悉的模样。
会是他吗?会是这个人吗?
在前世,就是他帮着赢允开山劈流,缓解了东江十三州城的旱灾……
耳边吹过呼呼的山风,秦氿的心跳的很快。
东江河,落差极大的山谷瀑布,还有湾口……
刚刚还萦绕在秦氿脑海中的词汇忽然串联成了一条直线,灵光再次闪过,秦氿眼中泛起光亮。
她开口,
“为什么不能?”
众人差异地回头看着秦氿,赢允和商陵更是互相对视了一眼。
“阿氿?”
赢允困惑道。
秦氿转眸看他,
“赢允,山体是可以自己炸开的。”
赢允轻皱眉头,秦氿直接拉着他走到空旷平地处,指着不远处拦截东江河的那座青山。
“赢允你看,不一定要全部炸开那座山的,山谷地势低,我们只需要劈开其中一半,让东江河水坠落形成瀑布,水流依旧可以流入山谷的。”
“即便只僻开一半,依旧需要炸山。更何况,一半的力度,火药量更难以控制。”
“那如果烧山呢?引山体自炸呢?”
烧山?
烧山如何引山体自炸?
困惑的不仅仅是赢允,还有商陵和那些工匠。
有的人甚至在沉默着摇头,觉得秦氿是在胡说,唯独聂父看着秦氿手指的方向,皱眉沉思着。
“王妃娘娘的意思是,烧山使山体温度上升,山间多石头,石头散热能力差,外部受热膨胀快,内部受热膨胀慢,这样一来,山体最终会引起炸裂。”
聂父忽然开口,因为沉思,语气也变得沉重起来。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