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他们都被秦氿带回了这座庄子暂时安置下来。
秦氿站在地势较高的平地上,看着那些干活的人,竟然发现他们在耕地除草。
罗迟看穿了秦氿的困惑,回答道,
“这些人都是种田为生,来到庄子里之后见着庄子荒芜,便找了些农具将田地给翻了一遍,想要种些东西,我看这样他们可以自给自足,便让他们去了。”
这庄子的范围极广,包含了山丘,田地还有果园,但因为长久没有人居住,显得有些冷清破落,特别是良田园子,没有人翻地耕种,长了不少杂草。
如今这些田地正在被那些男人耕种着,女人和孩子就坐在田埂上除着杂草,虽然看起来有些清苦,但也安静祥和。
如果没有那场水灾,此刻的他们,应该在自己的家乡,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平静且满足。
秦氿看着不远处的那些人,眸光平静且悠然。
忽然田园上有一人朝着她这个地方看了一眼,似乎是在打量她,然后他周边人都停下来了手中的动作,看见是秦氿之后,便朝着这边走来。
“小姐。”
清沐见他们动作,警惕地想要挡在秦氿的身前,就连不远处的玄风和玄辰都是一脸的警惕和戒备。
相比他们,秦氿倒是平静坦然的很。
为首的一人秦氿并不陌生,正是当初被玄辰押着手臂的那个壮年男人,身边站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
以那个强壮的男人为首,其他的人都跟在身后,见清沐护着秦氿的警惕模样,大家相互看了一眼,又匆匆退了两步,和秦氿拉开了一段不小的距离。
秦氿诧异地挑挑眉,正想要问他们有什么事,就看见为首的男人带头朝着秦氿跪了下来,身后一堆老幼妇孺皆是如此。
这场景惊得秦氿皱了眉头,
“你们这是干什么?”
“你是我们的大恩人,救了我们一村子人的命。”
跪在男人身边的那个十一二岁的孩子说道,语气认认真真,一板一眼。
秦氿认得他,是这个男人的孩子,也是当初带着一堆孩子用弹弓射马的那个,叫做柱子。
柱子的话音落下之后,跪着的其他人便点了点头,显然是在附和着这个孩子的话。
“还有上次的事情,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要害你受伤的。”
这次点头的是另外几个孩子。
这乖乖认错的样子让秦氿有些哭笑不得,
“都起来吧。”
跪在秦氿面前的那些人站起来,为首的男人是柱子的爹,如今有些紧张和歉疚地看着秦氿,
“我们害姑娘受了伤,姑娘不仅不计较,还救济我们一村人,大恩大德,真是无以为报。”
“是啊是啊。”
男人身后的其他人应和道。
“我也没有做什么,只是给了你们一个落脚的地方,你们在庄子里干活,我给你们生计,这本就是公平的。而且我听罗迟说,你们在这庄子里耕种土地种了粮食。”
男人点点头。
“我们村子都是种田为生,要不是今年这场水灾,家里的粮食早就该种下去了,来到庄子之后,见这么好的田被荒废,觉得怪可惜的,就向罗大哥要了农具和种子。
等过几个月,姑娘再来庄子,就该到粮食收获的季节了,带时候姑娘让人收一下,也够这庄子吃一年半载了,我们人少,种不了多少,姑娘越别见怪。“
男人神情憨厚,说完还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秦氿目光落向远处的田园山梗,阳光漫过整座山野,长满杂草的土地已经被翻开露出了新鲜的泥土,要不了多久,这里就会可能真的就会像这个男人说的一样,土地冒出新的枝芽。
这些淳朴百姓的希望,都寄予在这片土地上。
秦氿的脑海中忽然冒出了一个想法,她想到了城外的流民还有赢允,若是将那些流民安排进庄子里干活种田,岂不是既可以让他们有落脚的地方,还能让他们为庄子做些事情以谋取生计?
晚间时分,允王府门口挂上了明艳的红色灯笼,烛光透过笼纸照亮允王府门匾上的字样。
允安院沉浸在一片静谧之中,夜风吹进轩窗带来夜色清凉,矮榻旁的灯火照着室内景象,黑色的影子都安静地匍匐在了地上。
清沐端着茶水走进,看见秦氿依旧还坐在榻上翻看着账本和地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