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在父母面前吃瘪,沈妙音心中的不爽达到顶峰,毫不犹豫的拒绝:我不去。
张氏在她手心上用力的掐了一把,说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娘让你去道歉,是为了我们文伯侯府好。
我去道歉,李乐肯定会借机嘲笑我。沈妙音吃痛,抽回手,委屈的撅起了小嘴。
她怎么就生了个傻女儿?
张氏无奈的叹息,将整件事情的利弊一点一点揉碎了说给沈妙音听:你要是不去道歉,朝堂上你爹的对手就能以我们文伯侯府以文压武来弹勒你爹,陛下也会对我们文伯侯府有意见。
闻言,沈妙音眼神一滞,呐呐的不知所以。
她只是不想给李乐磕头认错而已,为什么还会牵连到父亲在官场上的命运?
音儿,娘明日就带你去拜访镇国侯府,你今日好好休息。张氏说罢便要离开,沈妙音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这祸事因她而起,她也只能亲自去料理。
翌日,沈妙音在张氏的带领下,带着厚实的见面礼去了镇国侯府。
听说文伯侯府张夫人上门,王氏亲自去迎。
她的丈夫是李乐父亲庶出的弟弟,自己又出身商贾家族,与文伯侯夫人相比,身份是不够尊贵的,出去迎上一迎,也是应当的。
沈夫人,今日您来做客,蔽府真是蓬荜生辉啊。张氏听见一道温吞的招呼声,循声看过去,王氏穿着大红的袄摆裙,头戴金凤钗,端的是华贵无比。
东施效颦,张氏心下一嗤,面上却也是笑意盈盈:李夫人,今日叨扰了。
快快,进屋里去坐。将人迎进偏厅,王氏差遣人去泡茶。
张氏则是简单的自己上门的目的说了一遍:昨日音儿回家同我说她与李乐小姐两人约着比骑射,开玩笑说要赌约,后来李乐小姐赢了,不想把玩笑当真了,我家妙音不高兴就跑了,她呀就是这么迷迷糊糊,做事没头没尾的,所以我今儿个特意带着她来给李乐赔个不是。
沈夫人说的是什么话,孩子之间说说笑笑很正常,是李乐她太较真了。王氏笑盈盈的回道,幽深的眼睛里骤然蹙起一团火来。
她作为庶出二房的夫人,对李乐这个大房嫡出的小姐一直心有芥蒂,怕她有朝一日翅膀硬了要夺权。
王氏歉意的一笑,满是责备地说道:你说说,李乐都那么大了,说话做事却总是跟小孩子一样,我是愁白了头啊。
说完,王氏让周嬷嬷去叫李乐过来。
话听着是对小辈的担忧,其中的意思,张氏岂能听不明白。
正巧丫鬟来上茶,张氏主动敬王氏,二人相视一笑。
不一会儿,李乐过来了。
她今日穿着青色的长裙,扎飞天髻,不过下半束是半散着的,看着温婉优美。
王氏看着,心中很不痛快,她华裳加身,总有种别扭感。可李乐是正经侯府养出来的小姐,不说别的论贵气,远不是后来者居上的王氏能比的。
女人总是容易妒忌自己没有的东西,她每次见着李乐,妒忌就深会一点。
看到偏厅里坐着沈妙音母女,还未踏进门的李乐就知道这两人的盘算,她睥一眼藏不住眼中妒恨的王氏,挑着眉先发制人:沈小姐,你是来履行赌约的吗?
别人都说沈小姐言而无信,说话不作数,我全然不信,果然,沈小姐出身文雅侯府,也是名门之后,怎么会做出那等无耻之事!李乐故作高兴的拍掌,天真无邪的目光下藏着讥讽与清明。
本想将这件事做玩笑话过去的张氏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音。
她没想到李乐竟如此伶牙俐齿,一来就给沈妙音带了那么一顶大帽子,若是她们不履行承诺,岂不就成了李乐口中言而不信的小人和无耻之徒?
张氏面色发沉,王氏看看李乐又看看张氏,打圆场道:李乐,沈小姐就是和你开玩笑,你别耍小孩子脾气了,快和沈小姐和好。
如此,既能让张氏欠她一个人情,又能看李乐吃瘪,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她的好二婶,胳膊肘往外拐一点也不犹豫啊。李乐委屈而无奈的缩了下肩膀,忧愁又无助:二婶,不是我不愿意就这样子算了,我父亲在外镇守边关,将生死置之度外,可换来的却是别人的污蔑和不理解,我咽不下这口气。
猛的看向王氏,李乐直视着她的眼睛问道:二婶,难道你也是那样想的,认为我父亲就该被人污蔑?
这这,二婶当然不是那样想的。王氏支支吾吾,污蔑为国家出生入死的武将,那便是在寒天下武人的心。
这个罪名,王氏担待不起,她半天挤出来一个勉强的笑,说道:这是你的事情,你来处置。
沈妙音在出门前就被张氏吩咐,没有她同意不要说话,可此时她却有些按捺不住了。
退路都被李乐切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