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乐在双儿的搀扶下下车,扫了眼厚金描摹的‘博文堂’匾额,正想进入学堂中,面前突然伸出一只穿着嫩粉绣花鞋的脚,那只脚横亘在李乐前进的路上,好似就等李乐绊上去。
她挑了挑眉,看向脚的主人沈妙音。
身为文伯侯府的嫡长女,沈妙音热衷于与人扎堆,尤其是与身份不如自己的小姐扎堆,眼下她身边就有两位千金,落后沈妙音半步而立。
“哎呀!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成,李乐居然躲过了这么难的陷阱。沈妙音身着鹅黄襦裙,昂着头掐着嗓子和身边的两位小姐说话。
李乐看到这一幕,脑海中无端浮现一只咯咯叫的母鸡。
“沈姐姐,我看她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谁不知道镇国侯府的小姐脑子里全是稻草?
“你们两个少说两句吧,本来就蠢说多了更蠢,李夫子不是说了嘛,我们要关爱弱者。
三个女人一台戏,她们一唱一和的奚落着李乐。
她们见李乐默然无言,气焰更涨,沈妙音脱口而出:“有这么一位草包小姐,镇国侯府的脸都丢尽了,也不知道她怎么有脸出来见人。
“你们……双儿气得脸红筋涨,抓抓袖子要发作,却在此时被李乐一个眼神制止住。
见此,沈妙音三人笑容更深:“看啊,她连还口都不敢,李乐我要是你,早就退了学去,免得丢人现眼的厉害。
“狗在我们面前乱吠,你也要学狗吠回去?李乐对她们视若无睹,而是微微带着训导的语气问双儿。
双儿一愣,继而拍手笑道:“小姐说的是,人怎么好和疯狗计较!
她家小姐说沈妙音三人是狗,可双儿觉得还不够,她们三个是疯狗,是烂狗!
沈妙音哪能受得了这个气,当即回口:“你才是狗!
“我又听到狗吠声了,双儿,你说是不是该进学堂里请几位公子来帮忙将狗赶走?学堂里有狗,那是有失风雅的事情。
李乐故作苦恼,灵动的大眼睛望向学堂内。
双儿笑嘻嘻地配合着:“好啊小姐,奴婢这就去去找人。
沈妙音身后的两位小姐有些气短,若是李乐真找了公子们过来,那她们的名声岂不是要受到影响?
“沈姐姐,要不我们进去吧。其中一位小姐轻轻扯了沈妙音的袖子,低声请求道。
沈妙音用力的一甩袖,冷哼不屑道:“胆小鬼。而后沉着脸盯着李乐,目光锐利如剑,重重的抿着唇,半晌,她张开口想说些什么,却被学堂上课声盖住。
“这次算你好远,你给我走着瞧!沈妙音冷哼一声,昂头大阔步走进学堂里。
姿态似鸡,言语似狗,这位沈妙音小姐上辈子莫不是鸡狗杂生?李乐百无聊赖的想着,也迈开步子。
双儿紧跟其后,却听得李乐恬淡清雅的声音:“你先回府,黄昏放学再来接我。
“是。双儿驻足,欲言又止,可最终还是福了福身,应下李乐的要求,转身离去。
今日李夫子来得稍微晚些,李乐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时,负责这堂国文课的李夫子才迈着稳健有序的步伐进入学堂之中。
博文堂以学为本,不拘俗礼,堂中无论男女,皆可一班而坐,李夫子道:“学堂中不论其他,只讲文学,各位入了学堂,便只有读书人一个身份。
是以,李乐侧目用余光打量坐在自己身侧,哪怕闭目养神也掩盖不住锋芒锐气的沈长锦,心中不禁困惑:她上辈子上学堂时的同桌是沈长锦吗?
“同学们,我们开始今日的授课。李夫子进门后,扫了眼底下的学生,一眼便看出有无学生缺席。
他在看到李乐安然坐在座位上时,不禁眉头大动,往日里从不多看学生的他,也在李乐身上扫了好几眼,好似在确认自己是不是生了幻觉。
被人一看再看,李乐就是再神经大条也察觉了李夫子的目光,她摸摸鼻子,想到以前自己天天逃课,屡教不改的丰功伟绩,对着李夫子尴尬一笑。
李夫子很快恢复了平日里的儒雅淡泊,要同学们翻开书本一同与自己学习新内容。
李乐聚精会神的听着,手下运笔如飞,凡是李夫子所说有启发的话语她全都记录了下来,等到回府以后,还可拿出来供复习所用。
不得不说,名学大家就是名学大家,李乐不过听了半堂课,就有了醍醐灌顶之感,原本看着一知半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