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如虎派遣一位中军前来送行,照料出城。中军派人打开南门,放下吊桥,吊桥下就是码头。他送左小姐一行人上了船,对护送的官军和李管家一再嘱咐路上小心,随即退回城中,城门也落锁封闭。
一艘大船连同二十几艘小船送左小姐一行人渡过汉水,下船后,早有轿夫和轿子等候。此时已经起雾了,白雾弥漫,四周白茫茫一片,再加上是清晨,所以四野安静。左小姐想起来孙半仙说过的起雾比较吉利的话,不由得心中稍稍安心。
他们顺着崎岖不平的道路走了十多里路,到了襄阳郊外的卧龙岗下,此时太阳已经升上城头,但雾气更浓了,朝东边望去,太阳只是淡白色,朦朦胧胧看不清楚。前面卧龙岗也是雾气腾腾,只看见有一个石牌坊的影子横在路口。再往前走,树木屋子都隐在雾中。从岗坡上传来钟磬声和木鱼声。再仔细听去,还有诵经的声音从雾中传来。
山岗并不高,左小姐的轿子很快来到卧龙岗的半山腰,那里距离武侯祠不过一箭之地,房屋可以看的清楚些了。横在路上的石牌坊也清楚的露出来。当轿子经过这里时,左小姐从轿窗中望去,只见牌坊修的相当简单,但却十分高大,牌坊上刻着千古人龙四个大字,在正面朝东的石柱上刻着一副对联,用的是杜甫的诗句功盖三分国,名成八阵图。
左小姐最大的爱好的游山玩水,所以才会被困在襄阳当中。此时,忽然想起来到襄阳还没来得及到武侯祠中赏玩,心中很想去看一看。不过这念头只在心上闪了一闪,没有作声,因为她知道现在情况吃紧,自己还在逃命中,不能耽搁,而孙半仙说的龙非云雾不行的话,也仍然记在心中。
轿子沿着武侯祠南面的大路继续上岗。武侯祠的大门朝东,一片瓦房从雾中隐隐约约的显露出来了。在前方有很大一片树林,雾气中也分辨不出是松树还是柏树。在树林边上又有一座石牌坊,有道童在这放羊,还有几个买香表和纸扎的猪羊的摊子。
李管家十分机警,看到了人影,立刻拍马上前,紧紧的靠着轿子一侧。看到左小姐也把轿帘掀开了一个角,露出半张雪白的面孔和两只黑白分明大眼睛正在向外张望。李管家轻声道:小姐还是别露面,免得引起别人注意。
虽然左小姐认为这大雾中,不可能有人能看清她的容貌,但还是乖乖的放下轿帘,隐身在轿帘之后。翻过卧龙岗,是连续十几里的长长慢坡,道路坎坷,多年来大车往返,在路上压出来很深的沟,有经过雨水冲刷,往往很深。在车迹中间,有一尺多的路面,被牛蹄踏的稍平整,是人行路。而真正人行的路是大路两边的高处。仆人,轿子、骡子、左小姐的护卫亲军都走在大路沟中。而襄阳派出来的步兵则走在大路上边。走到距离襄阳城大约十五里处,有一段大路沟特别的深,里面停着二三十副柴禾担子,堵塞了道路。挑柴禾的农民用干草弄成火堆,围着烤火。看见轿子和士兵过来,他们只顾烤火,也没有让路。
士兵们吆喝辱骂,挑柴禾的农民仍不理会,只是问:襄阳城门不开,你们是怎么出来的?
士兵骂道:什么城门开不开的,快走,别挡路!见农民仍不让路,他们就骂粗话,要动手打人。
卖柴草的农人们忽然都跳起来,抡起扁担反击。骑马的军官还没见过这么无法无天的乡农呢!不禁又惊又怒,大叫:反了,这帮泥腿子反了!
可是这群农民不管三七二十一,只顾用扁担打过来。因为大路较窄,人马不能展开混战,登时前面的士兵措手不及,被打到了了几个。
正在这时,从路北边一里外的荒村中传来一阵紧急锣响,锣声中约有二百个穿着闯字号衣的士兵从村子里冲出来,喊杀着向大路奔来。轿夫们一看到是闯营的大队人马,立刻将轿子扔下,爬出大路沟,各自逃生。跑不出大路沟的,便被农民的扁担打倒。
护送的官兵虽然有四五百人,但并不精锐,刚刚和闯营战士接仗,便纷纷溃退,尤其是猛如虎派来的士兵,最先后退。左小姐带来的二百亲兵还想抵抗,单救左小姐一人走掉,不过在这些闯营步兵之后,又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只见数百铠甲鲜明的闯营骑士也随后包围过来,口中大呼:我们是闯营的人马,留下轿子,投降不杀。
护卫官军不知道闯营来兵多少,一见到骑兵,猛如虎的步兵就彻底放弃抵抗,或跪地求饶,或四面逃散。这二百名左营亲卫,是左良玉平日豢养的家丁,比较忠心。在危急的时候,他们并不逃命或投降,而是在长官和李管家的督率下拼死反抗,他们扔下丫头和仆妇的轿子,只抬起左小姐的轿子,边战边退。因为前方闯营战士众多,根本冲不过去,所以这些人想要退回到武侯祠中再想办法。
他们箭法很好,冲上前的义军步兵纷纷被他们射倒。而他们自己的装备很精良,都是身穿铁甲,头戴铜盔,所以义军对他们的伤害不大。
李管家向这些抵抗的士兵颁下赏格,说只要这些人能保住左小姐退回到襄阳城中,每人官升三级,赏五十两银子。
义军因为怕误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