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青瞟了一眼张献忠身后的李定国,只见他表情沉稳,目不斜视,对义父的赞扬好像没有听到似的,脸上没一点得意之色。范青不禁赞道:定国真是一员难得的勇将,张帅指挥也很得当,幸好没慌忙逃走,离开村子,一走必将溃败,西营就全完了。
张献忠笑道:我知道定国这孩子有这能力,能杀退官军,所以才那么沉着。打仗嘛!不担点风险叫什么打仗?不管做什么事情,都得有一股狠劲。之前在川东的时候,要是没这股狠劲,也不会打败杨嗣昌,破襄阳,逼得他龟儿子在沙市自尽。打仗,往往谁能多顶片刻谁就能胜利。连天塌下来都能顶,这才是英雄好汉。
范青微微一笑,张献忠是所有义军首领中草莽气最重的,可算得草莽英雄。他问:孙可望将军从确山顺利突围了吗?现在驻扎在什么地方?
张献忠知道范青和孙可望仇怨很重,尽管他暗中安排孙可望带领两千骑兵,就在附近的山中隐藏,却故意说:可旺最后撤离的,一直为中军断后,现在驻扎在几百里之外的大山当中。说到这里,叹息道:我的得力爱将有好多人战死了,最让我伤心是马元利也死了!再过两三年,定国已定能超过马元利,成为一员虎将,当初在川东,他一箭射死老将张令,就看出来他的能力。
范青也点头赞道:很好,此子前途不可限量,必将名扬天下。
范青是从历史先知的角度说的,帐内年轻将领很多,李双喜、张鼐、白旺都是二十出头,听到范青这样赞扬李定国,都露出不服气的表情。
李定国也不得不谦虚两句,向范青拱手道:大将军过誉了,末将就是个傻大胆,只知道拼杀冲锋,若论见识智谋可比大将军差远了。
白旺忍不住出言讥讽道:打了几次胜仗就想和大将军相比较了,不知天高地厚。
李定国浓眉一皱,正要反唇相讥,却被张献忠的眼神给拦住,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大家在帐中闲谈了一阵,气氛很融洽,看不出张献忠和范青及闯营诸将曾发生过激烈冲突,交情上有过严重伤痕。但李岩、徐以显等谋士都明白这只是表面上的融洽,是张献忠和范青不想挑开过去的伤疤。但徐以显很担心,闯营将领大多脾气火爆,如刘芳亮,白旺等将领,他很担心这些将领会用语言讽刺张献忠,引起新的不快,这样事情可就糟了。他原本希望张献忠一见到范青,就说出奉范青为主的话,但张献忠竟然没说,显然张献忠对屈居范青之下,还不甘心。
徐以显担心引起冲突,就笑道:请大将军早些为我们张帅医治箭伤。
范青笑道:是啊!怎能让张帅忍着痛陪咱们闲聊呢!咱们一同去找尚炯。
张献忠哈哈笑道:我老张是不怕痛的,就是断了手脚,也一样能和大家笑谈。
范青笑道:只是我们看你鲜血淋漓的,恐怕就要笑不出来了!
众将一起笑了,跟着范青和张献忠缓步走出帐篷,众人穿过营地,范青一面走,一面指给张献忠看,何处是作坊,何处制造大炮,何处训练骑兵。张献忠知道范青在跟他炫耀闯营武力,便也跟着点头称赞,当然开始是言不由心的。可参观片刻,心中就暗暗吃惊起来,闯营的铸造能力很强啊!就这粗大的巨炮,西营就制造不出来,而闯营看起来有很多的样子。再看闯营作坊,堆积如山的物资,弓箭,刀枪,各种武器琳琅满目,什么都能自己制造,就如一个大工厂一般。再看闯营的练兵,也很整肃,杀气腾腾,人强马壮,一看就是百战精兵。
闯营难怪能在河南闯出偌大名头,果然不是徒有虚名。张献忠忽然感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闯营远远的丢在后面了。
众人边走边闲谈,徐以显忽然拱手笑道:我们西营上下十分钦佩大将军,可谓文武双全,威名远播。平时张帅提起大将军也总是赞不绝口,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