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的空间是颠倒扭曲的,他们脚下是天花板,头顶是地板,走道两边的门弯曲成麻花的形状,处处透着不合常理。墙上跟外面一样,依然镶满了镜子,但这些镜子里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影,一眼望去能令密恐症患者当场发作。
封雨伯立刻慌了:“完蛋了,我们是不是出不去了?!”
陆凉作为美院老师,看着这条走廊的结构,觉得实在是辣眼睛,他强忍着不适,飞快环顾一圈,勉力安慰:“别怕,key没有被吸进来!”
他这安慰的话说得太早了,话音刚落,只听空气中接二连三地传来“啪啪啪”的声响,镜面终于承受不了压力似的,猛地裂开来,飞溅的玻璃碎片掉在走廊的地板上,哗啦啦,如同下了一场玻璃雨。
镜子里的那些人——果然如宁洲预料的那样,脱离了镜框的限制,从墙上走了下来。这条长廊的墙上挂了上百面镜子,于是便有上百个鬼怪出现,将走廊堵得死死的,无论是前进还是后退,所有逃跑的路都被封住了。
眼睁睁看着这一大批镜鬼走出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自己身上,陆凉与封雨伯浑身都僵硬了。
也许过了很长时间,又或者只有短短一秒,两人默契地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往人少的空隙冲去!
……
镜子外。
陆凉他们被镜子吸进去的时候,宁洲当然有伸手去捞,可惜蒋依依的仇恨值都被他牢牢拉着,他一动,蒋依依就指挥着手臂大军攻过来,宁洲不得不先侧身避开。
这一躲闪,就慢了一步,回头时陆凉两人已经不见了,宁洲只能从镜面中看见他们处境不妙。
真到了这一步,宁洲反倒不急了,他握紧撬棍,缓缓笑起来:“怎么,欺骗不成,打算强留了吗?”
蒋依依情绪极其不稳定,她瞪着宁洲这个破坏了自己计划的人,恨恨地尖声叫道:“我出不去的话,你们也别想离开!我虽然是她的镜像,我们本来就是一个人的正反两面,是一体的!我要她永远留在这里陪我!至于你——”
蒋依依重重地喘了口气,望着宁洲的眼神残忍而怨恨:“我也要你和一辈子困在这里!”
这个时候,蒋依依已经完全脱离了孩子该有的模样,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又或许这才是她的真面目:贪婪、冷酷,为了能取代主人而不择手段。
“是吗?”宁洲不以为意,他的语气依旧十分轻松,“你之前说,这里有一面隐藏的镜子,这话应该没说谎吧?”
蒋依依面皮一抽,眼中闪过一丝细微的不自然之色。
她这丝异样逃不过宁洲的眼睛,这基本上就是坐实了另有出路。
宁洲对身处的险境视而不见,反而笑得更开心了:“让我猜猜……这所谓的镜子,其实是在你身上吧?”
蒋依依一僵。
这边厢正对峙着,镜子里的两个人却倒了大霉。
“卧槽!救命!”封雨伯苦不堪言,他跟陆凉正狼狈地躲避着镜鬼的追杀,走廊的路几乎被堵死了,他们唯有且躲且退,最后被逼闪进了尽头的活动室,把门给关上。
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走廊上的怪物越积越多,它们一层层地围堵过来,活动室的门形同虚设,镜鬼们并不需要开门,它们可以随意穿梭于镜中,所以等陆凉他们反应过来关门是件多么错误的决定后,实在太迟了,两个人已经被从活动室镜子中踏出来的人影围困住。
偌大的活动室,两个人被围在最中间,连转个身都困难,更别说挤出去了。
陆凉随手拿起一根桌球棍,一棍子劈在逼近的镜鬼头上,而封雨伯则是拎起一张椅子,当头乱砸。
尽管这点攻击对镜鬼造不成伤害,可聊胜于无,起码能让两个人清出一小片能够下脚的地方。
不过鬼海战术也不是白叫的,在敌人数量太多的情况下,陆凉他们光是护住自己,不让镜鬼们有机可乘已经是尽力了,没有多余的力气来考虑突围的事。
这样不行,他们迟早会被困死在这里——这栋屋子里有上千面镜子,要是全部都碎掉,就绝对死定了。
“兄弟,你给我支个招,怎样才能不死得那么难看吧。”封雨伯喘着气,手里的椅子又一次挥出。
陆凉苦笑着,随口说:“那你试试呼唤key的名字吧,可能会有用……”
“你能不能有点新意,每次都是这样说,你以为key是什么,召唤兽吗?”封雨伯道,“我就不该指望你!”
陆凉从善如流,改口改得很快:“那要么你把椅子放下吧。”
封雨伯:“??”
陆凉道:“放下武器举手投降,这样不出三秒钟,你绝对能被这些玩意同化,永远封存在镜子里,保鲜期很长,也算是另一种形式上的死得好看了。”
封雨伯咬着牙:“我谢谢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