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事情我的原则是宜早不宜迟,可问题是我面对的诡异大姑姑,只有一次机会,倘若失败便堵死了所有退路。目前除了大姑姑这一条路没有别的备选方案了,失败了会让立夏前期的财务法律方面陷入相当的被动。尤其是想想此时我们面对的就是洛塔和洛塔背后的赵先生。
必须成功,我没有退路。
我通过小海胆跟大姑姑约下午三点的时间,至于为什么会选择这个时间。完全出自我的第五感,我感觉下午三点这个时间通过小海胆预约她不会拒绝。果然大姑姑答应了,但是只给我20分钟时间。
大姑姑的规矩很严苛,那么我就得按照20分钟的战斗准备了。
我的原则就是遵守别人的原则,如果是我主动去找人家,还是找到人家家里的情况下,人家给我20分钟我绝不早去一分也绝不晚退一秒,哪怕主人因为各种原因挽留我也会准时离开。
大姑姑的身体看起来不太好实际上却很好,也不是不生病那种,反正比如今的大部分年轻人都要更健康。一个人身体健康,年纪大了还身体健康尤为重要,倘若我姥姥有大姑姑一般健康的身体那么姬家的情况会立刻大有改观。姬家的分崩离析不是从我妈失踪开始的,而是从姥姥被传出得了癌症命不久矣的开始的。
我妈是姬家的罪人,姥姥也是,因为她必须对自己的女儿负责,必须对女儿犯下的罪行负责。姥姥从不争辩,老黄牛一样支撑着马上要散掉的姬家家族和家业。
健康的大姑姑会有很多精力很多方法对付我。让小海胆代为约定经过深思熟虑,这事对小海胆不是坏事,反而能增进她和大姑姑之间的关系。以后小海胆会成为大姑姑某些方面的代言人,要想见到大姑姑必须先过小海胆这一关。所以我只是提前试验一下而已。
结果证明我是对的。
对于自己听力恢复我有一个阶段性目标,那就是当我达到了驾照开始的要求便算有了第一阶段的成功。原本我最大的希望是佩戴人工耳蜗进行考试,现在不需要人工耳蜗了,我早跟楚易说明了这点。所以她也一直在详细认真的帮我计算着相关进程。
她说距离我考驾照的目标标准还有三分之一,也就是说前面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我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二的恢复任务。的确值得高兴,但又不能高兴,因为我很担心会在最后时刻出乱子。比如一百米跑,前面九十九米都绝对领先却偏偏在最后一米出了意外摔倒了,然后丢掉了金牌丢掉了名次。这样的事情虽然不是时常发生可是也偶尔有之。所以只有当我真的拿到考试许可了,真的被医生认定资格,我才会放心,直到最后我考下了属于自己的驾驶执照,我才会真的认为我完成了自己的阶段性目标。
眼看着梅一把手动宝马开的飞起,眼看着小海胆熟练的将车子开走,我内心羡慕不已。从看着杜小丙开车楚易开车我就羡慕的不行了,至于宋恋儿开车宋秦生开车,我自然也是羡慕,不过那时候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辈子还可以像正常人一样开车。
现在有了这种可能我才真正动心,以前羡慕并无波澜,现在羡慕外加心动,两者的感受差异极其巨大。那么我还得倒地铁过去,虽然地铁人会多,可我绝不会因此直接打车过去,或者让杜小丙专门开车送我过去。梅一以后倒是可以临时做我的司机,不过这一次根本不需要。如果时间来得及刚好小海胆跟我一起回来,我就可以蹭她开的车了。我还没有真正坐过小海胆开的车,一定挺有趣的。不同的人开车时候的样子神态完全不同。我见过开车最美的是宋恋儿,最随意的是楚易,最认真的是杜小丙,最兴奋的是梅一,秦怡则属于稳重老司机那种。
各种各样的司机各种各样的表现各种各样的车款,我最近一段时日经历的人事车还真不少。
有趣,不过眼下我要穿好行头准备去步行挤地铁了,我住的地方是别墅区,河边的别墅区,距离地铁站自然有些距离,住在这里的除了我之外应该没有没有驾照的成年人了,我是个例外。
这种例外我宁可不要,因为这种例外不是好事,更不光荣,这种例外让人感到羞愧不安,尽管耳朵听不见天生的,跟后天我的态度完全无关。可耳朵长在我自己脑袋上,耳朵听不见自然就关我的事。
坐地铁对我有好处,我可以最大限度的练习自己的听力,何况我对人们坐地铁时候都说些什么聊些什么,地铁里的广播会播放什么都很好奇,以前很麻烦,虽然也能坐,现在完全不同了,我的听力世界好像黑白照片一样黑白分明。密密麻麻的人群中一半听得见声音一半寂寥无声,这种空前诡异的体验可能全世界只有我一个人可以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