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她面前的那个男人似乎在压抑着什么,全程低着头吃饭,一声不吭。
准备付钱的时候,服务生又表示,老板说这一桌他请客,你们不用付钱的。
但是顾炎全然不管服务生怎么说,照样从钱包里拿出些钱,放在桌子上。
多付点,把我上次的饭钱也付了吧!周成蝶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嗯?顾炎正要合上钱包。
我上次来吃饭,顾磊也是这样。总不能每次都让他贴钱吧,人家也是开店做生意的,又不是慈善机构。周成蝶觉得,如果每次都不要钱,那她以后都不敢来这吃饭了。
顾炎刚才那一脸的冰冷,就在这瞬间融化了,嘴角勾起一个特别好看的弧度:有道理。
然后,他不只是付了很多钱,还要给服务生小费。服务生连这个本就应该收的营业款都不敢收,哪还敢收老板明令禁止的小费?
顾炎把钱往桌上一放就拖着周成蝶走了。
连打招呼的机会都留给她。
回去的路上,顾炎问周成蝶:你和顾磊,这三年多确定一直没有联系过?
周成蝶不以为然:废话,我连你都不联系,我联系他干嘛?
顾炎笃定:所以其实你跟他一点都不熟。
什么意思?周成蝶已经完全不知道这家伙在干嘛了,是在挖坑吗?
就是我相信你的意思。顾炎一本正经。
还真不容易!惊得周成蝶都不敢接话了。
他也不说话了,走着走着,就牵起了她的手,温柔地,小心翼翼地,生怕像刚才那样把她捏疼了。
好像很久没有感受过他的温柔了,周成蝶的心跳忽然就漏了一拍。
我是看你不习惯顾磊请吃饭,用我的钱却用的挺顺手。
顾炎说到一半的时候,周成蝶就忍不住转过脸去看他,那一脸的笑意。
她终于知道原来这家伙的心思在这里,难怪突然那么温柔。
你做的很对。我的就是你的,想要什么就直接说,让我把钱包直接交给你管也可以。
被顾炎这么一说,周成蝶本来想解释是因为自己的钱包没带才让他帮忙付的,现在竟然不舍得说,生怕说了,就会打破这难得的和谐。
喜欢就是喜欢,她不矫情。
更何况,顾炎都明确表示了,她当然也不含糊。
其实,你不用吃任何人的醋。我来国外求学,是想让自己变得更好,才能配得上你,让别人无话可说。
他似乎不相信这种类似表白的话就这么从她嘴里说出来了,转过脸,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想确认一遍。
周成蝶一直看着前面的路,想着只要有顾炎,她就会有动力。完全没感觉到落在她身上的灼烈的目光。
忽然想起来,她都说这么清楚了,他却一点表示都没。
难道他刚才都没有听到吗?她说的声音也不小呀!
松树先生
周成蝶再次转头看他的时候,刚好迎上他的目光。
在他深邃的眼眸中,她只看到了自己。
周围一切仿佛都消失了,天地之间,只有他和她。
他渐渐靠近,手捧着她的脸。
她知道他想干什么。
轻轻地闭上眼。
然而,
轰隆隆
头顶滚过一道雷声。
沉浸在小世界的两个人瞬间回神。
夏天的雨,总是说来就来。
下一刻,豆大的雨点落下来。
他们大眼瞪小眼,一时间反应不及,雨就哗哗地下了起来。
周成蝶伸手就要从包里拿伞出来。
包打开的那一刹那,她忽然改变主意,放下包,抓着顾炎的手就跑。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直奔不远处的宿舍。
温月明站在宿舍二楼,无意间看到操场上的这一幕,露出似有若无的笑。
然后,他拿出手机,熟练地拨出了几个号码之后,手指又立刻停下,犹豫了一会儿,终是将手机收了起来。
就算那种恍若亲人的感觉异常强烈,他还是不敢告诉妈妈。
他尤其记得小时候,经常有人打电话来家里,说看到孤儿院里有人长得很像姐姐。他妈妈每次都会去看,每次都做亲子鉴定,但每次都是失望。
每次失望之后她都会陷入无边的悲痛,而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什么忙也帮不上。
他妈妈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脾气也越来越暴躁,总是会无端地发脾气,也会无端地哭。
后来,也不知道怎么了,再也没有人往家里打过电话。他的母亲终于在守着电话过了几年之后,才渐渐恢复。
那些长得像的,他都见过,但从来没有这样强烈的感觉。
可是她有家,有疼她爱她的爸妈。
而他的妈妈年纪有些大了,再经不起这样的心理落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