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艺志向前一步,充满希望地对楼家月央求说道,那么,夫人,一切就拜托你了——
看到陈艺志脸上的笑容,楼家月心头一阵厌烦,她瞪了一眼陈艺志,对他没好气地说道:那是你妹妹,是你外甥,你怎么不自己劝说他们,一定要我想办法,我能有什么办法?
陈艺志不好意思地摸摸头,脸涨得通红,看着楼家月,脸上都是讨好的神情,他对她恳求说道:三个孩子不都是你亲自带大的吗?复兴也说了,在她的心中,你比她的亲妈还要亲,这些年,我忙着做生意,没顾得上孩子,孩子们和你最亲,所以让你想办法呀。
如果说这些人里面,三个孩子肯听一个人的话,那么这个人,肯定是楼家月。
楼家月心里高兴,没错,三个孩子和她最亲,平时对她言听计从,可眼下这个时候,是平时吗?
十八年没有联系的亲戚,突然来认亲,别说孩子,换了她楼家月,她也接受不了。
真当孩子是没有生命的家具?还是流浪的小猫小狗?
人心都是肉长的,不用感情去呵护,它们就会变成石头。
她懂得这个道理,但是陈家兄妹仿佛不理解。天色越来越黑了,四周寂静如同山谷。
楼家月皱着眉头,喃喃地道:陈艺志,你和我说也没用,我也没办法,这三个孩子,现在像铁石般顽固,什么话也听不进去,相公哪,你摸着良心问问,换了你自己,你爹娘十八年对你不闻不问,突然来认亲,然后二话不说马上要带你走,你会同意吗?
陈艺志也知道时间紧迫,确实是强人所难。
不过现在没办法也要想出办法。
他走到楼家月面前,拱了拱手,恳求道:夫人哪,算我求你,我不能再对不起我妹妹了!
楼家月沉默不语,缓缓说道:那我也只能尽力,不能保证成功。
陈艺志高兴起来,心头如同移去一块大石,他拍楼家月的马屁,对她竖起大拇指夸奖说道:太太是女中诸葛亮,咱们做夫妻这二十多年来,每次我陈艺志遇到大灾大难,自己无能为力时,夫人都能逢凶化吉。夫人虽然是女儿身,但是巾帼不让须眉呀。
楼家月听着这些奉承的话,止不住笑了,她挥挥手,对陈艺志说道:唉呀,这个时候,你拍马屁也没用,走吧走吧,先去做晚饭,什么事等吃了饭再说。
陈艺志点点头,夫妻俩走出书房。
楼家月走到陈文艺面前,对她微笑说道:文艺,这天色不走了,一会,你到厨房和我一起做晚饭。
陈文艺愁眉苦脸,听说嫂子要她去厨房,便有些为难,她做了将近二十多年军官太太,平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早就不知道如何做饭了。
楼家月对她眨眨眼睛,轻声说道:我做饭的时候,复兴最爱帮忙,你到厨房来就可以和复兴见见面说说话。
原来如此,陈文艺的心中掠过一阵暖流,她笑了起来,对楼家月感激地说道:谢谢嫂子!
楼家月笑笑,两个人说着话走进厨房,陈文艺只是站在厨房里,什么也不会做,什么也不用做,楼家月走到厨房门口,对着复兴的房门扬声喊道:妹妹,做晚饭啦,来,帮舅妈烧火。
也不知怎么的,听到嫂子叫自己的女儿妹妹陈文艺听得鼻酸,因为她情不自禁地想起小时候,母亲也是这样叫自己的。
果然,楼家月话音刚落,庞复兴的房门立马打工了,她如同一只小兔子,快速地走进厨房,叫了一声舅妈,然后就轻车熟路似的往灶间窜去,她打算烧火。
从小到大,她最喜欢和舅妈呆在一起,舅妈洗衣服,她就帮着递个盆,舅妈做饭,她就帮着烧水,舅妈插花,她就帮着递个剪刀花瓶什么的。
舅妈让她想到世间一切美好的事情,让她的心里温暖甜蜜。
她庞复兴是何其不幸,小小年纪,就被亲生爹娘抛弃,而且生了一场大病,好不容易活了下来,却有了一脸麻子。她庞复兴又是何其幸运,有天下最好的舅妈,她美丽温柔,聪明善良,视她如亲生骨肉,让她感受到家庭的温暖和爱。
在复兴心里,天底下最亲最爱的人,就是楼家月。
舅妈对于复兴来说,就像她的名字,家里庭院中的月亮,美丽温馨皎洁甜蜜。
然而,当复兴往灶间走去的时候,却看到角落里,陈文艺像根木棍似地站在那里,她对她温柔地笑着。
庞复兴呆了一下,好像没看见,然后硬生生地转过身,打算回屋。
无论如何,她接受不了这个好像突然从天上掉下来的亲妈。
她再美再温柔,在庞复兴的心里,却只有仇恨。
看到复兴的神情动作,陈文艺脸上的笑冻住了,一颗心好像一颗小石子,往深谷里坠去。
当庞复兴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楼家月出声了,她说道:妹妹,我弟妹是军官太太,不会做饭,来厨房是陪我说话的,这是咱家的亲戚,你总不能因为厨房里多了一个亲